小女孩踏进房间后,整个人骤然变了模样。
身上干净的睡衣瞬间化作一袭血色连衣裙,裙摆布料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喉咙处的绷带被一只无形的手解开,顺着肌肤缓缓滑落,一道被碎片刺破的狰狞伤口,彻底显露了出来。
小女孩动了动脖子,“咔嚓”一声脆响,错位的脖颈又硬生生回到了原位。
她停在中也面前,蹲下身,望着他怀里昏睡过去的太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脖颈上的绷带。
顿了顿,小女孩才将目光落回中也身上,“你们猜到了。”
中也“嗯”了一声,平静地看着她,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梦境的缘故,小孩稚嫩无辜的脸,竟让他心中的戒备降低了几分。
“是吗?”小女孩垂眸,重新站起身,划燃一根火柴,走过去,点燃了床头的香薰。
玫瑰甜腻的气味扩散开来,中也感受到太宰在他怀里彻底软了下去。
“你——!”中也刚要说话,就被小女孩开口打断了。
“放心。”知道中也在担心什么,小女孩解释,“只是让他睡过去而已。他的眼睛太敏锐了,要是醒着,会看穿这里的很多事情。”
小女孩坐在床上,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脚连床地板都够不到。
她晃着腿,脚后跟“咚咚咚”的砸在床边,红了一小片。小女孩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神态天真得像个在自家庭院荡秋千的五岁孩子。
脚最终悬停在床沿边,顿了顿,小女孩缓缓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陷入了回忆,甚至没等中也开口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女孩降生于东京一户小康家庭,父母恩爱,婚后三年便有了她。
自她出生后,母亲辞掉了高薪工作,在家里照顾着她的衣食起居,父亲因为工作的缘故,常年远赴海外,每次回来时总会大包小包地给她带各种礼物。
年仅六岁的她就享受了同龄人没有的待遇,接受的是最高等教育,报的是她感兴趣的兴趣班,在家里可以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在她之前,其实还有个哥哥,只是身体不好,常年住在医院里。她从小跟在父母身边,性格被父母养得大大咧咧的,他们怕她不懂事,在医院会不小心冲撞哥哥,便一次都没有带她去见过。
对于那位素不相识的哥哥,也总是在别人嘴里听过。父母说,哥哥还没有住院时,对她很好,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每天放学,回家最先看的也是睡在婴儿房的她。
只是那段记忆很模糊,从记事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哥哥。她觉得哥哥应该是不在了,因为父母自某天后就渐渐地减少了去医院的次数,反而多了陪伴她的时间。
她对哥哥没印象,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最深的一句话,就是父母转述给她的那句遗言,哥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希望她平安健康地长大。
佐藤佑希,是她的名字。
是哥哥对她的期许,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只是这些,佑希听着虽然触动,却也没有很伤心,对她来说无非就是家里少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而已。
哥哥走后的一年。
父母淡忘了失去孩子的痛苦,甚至把对哥哥的亏欠都加倍补偿给了她。家里幸福美满,她也如愿长成了父母期许中的样子。
只是日子太顺遂了,上天总会降下一些磨难。
佑希十岁那年,外婆下地干农活时不小心摔伤了腿,母亲着急去看望,于是留她一个人待在了家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喜欢一个人,母亲走了她也清闲得自在。
晚上下起了暴雨,母亲赶不回来,给佑希说明原因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恶魔总是会在半夜准时降临。
晚上十二点整,客厅的挂钟响起。窗外雷电闪下,“轰隆”一声砸在耳边,嘈杂声中,佑希的房门被人硬生生撬开了,连呼喊声都没发出,她就被人捂着嘴拖去了阁楼。
恶魔死死捂着她的嘴,不许她叫出声。
佑希吓得浑身发颤,为了活命,只能点点头,连抽泣声都不敢发出。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乞求他放过自己,并保证今晚的事,她绝对不会说出去。
但是这些通通没用,恶魔还是朝她伸出了魔爪,她被扒光了衣服,锁在阁楼里,拍了许多不堪的照片。
幸好母亲走之前给邻居留下了钥匙,下晚班回家的邻居见她家大门敞开,觉得不对劲,连忙报了警。
佑希被赶来的警察及时救了下来。
母亲原本计划在外婆家多待几天的,听到这件事后,第二天就赶了回来。
只是佑希虽被及时救下,却因惊吓过度,精神失常了。
父亲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二话不说地也赶了回来,他们全家因为这件意外,又全部聚到了一起。
佑希每天躺在医院里,住的是最好的病房,睁眼就有爸爸妈妈的陪伴,精神状况渐渐缓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