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的话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男人眼睛瞪得老大,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
太宰看着那团灭掉的篝火,指尖划拉了一下火柴,重新丢进篝火堆里。
火焰再次燃起,照在三人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寒冷。
男人渐渐从惊惧中回过神,见到两人,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了脸色,刚才的惊恐瞬间褪去,切换成了刚踏入这里的大爷表情。
他拿着手机重新站起身,连裤子上沾染的灰尘都没管,连忙将摄像头翻转,对准中也和太宰:“原来是你们搞的鬼,躲在这里装神弄鬼。谁派你们来的?想设法弄死我,然后转走我手里的钱对不对?”
颐指气使的样子,完全忘记了刚才救他正是他面前的两个人。
太宰蹙眉,微微偏头想躲开摄像头。□□的仇家本来就多,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他和中也在这里,保不准又要来迎来一场恶战。
谁知就是因为他偏头这个细小动作,让发疯的男人彻底误解了他。
他抓着太宰,将手机怼得更近:“果然是人派来的。来啊!不是要杀了我吗?让直播间的人看看你们是怎么来杀我的。”
眼底贪婪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一颗摇钱树。
“放手。”太宰冷着声音开口。
男人愣了一瞬,手条件反射地松了一点,反应过来后,又紧抓着太宰,朝着他骂道:“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我告诉你,就你这种小白脸,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中也一拳打断了。
这一拳显然是冲着他的性命去的,男人直接从太宰面前飞出去了一段距离,倒在地上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牙齿也跟着掉了几颗。
手机摔碎在地上,屏幕黑了下去。
“你他妈的要不要脸。”中也听着他不要脸的说辞,挥拳又砸了过去,“我们要你的钱?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老子一天的工资就他妈抵你一年的工资了。”
中也越说越气,平日在下属面前装的沉稳可靠的干部形象,直接破裂了。他喘着气,眼看还想继续揍男人一拳,就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太宰叹了口气,开口安抚:“行了,中也,你等下把他打死,我们就白救他了。”
先顺毛安抚,再讲道理。这是太宰惯用的哄人方式,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气狠了。
平日里随便顺一顺就能哄好的人,在此刻竟然没成功。
气氛僵住了。
中也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宰,体内的异能因为主人压抑的情绪,环绕在身上,明明灭灭。
只是这些太宰都没看到,依旧沉浸在自己哄人的思绪里。
下一秒。
中也猛地甩开太宰的手,眼尾泛红地瞪着他,语气有些冲:“太宰治!你护着他?!”
太宰:“……什么?”
太宰低头,看着被对方毫不留情甩开的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护着他?
谁?
那个被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吗?
这什么跟什么?
什么叫护着他?
他自己也被那个蠢男人气个半死好不好?
太宰收回手,疲惫地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试图开口解释:“中也,你先冷静点。”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触碰到了对方的逆鳞,在听到这句话后,中也气得更狠了。
“你就知道护着他!”中也蓝眼睛都气红了,“太宰治!你别忘了每次你易感期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是谁!”
太宰不明白他怎么又扯到易感期上去了,只觉得自己跟着对方的思维转了一圈后,明显要烧掉了。
他太宰治活了18年,都没见过比中也还难哄的人,他不是没和别人相处过。
那些他搭讪过的女人,每次吵架,看到他这张脸都舍不得真的跟他生气。
毕竟脸在这。
太宰从小就知道自己脸生得好。
对她们,事后,只需要随便买点奢侈品再说几句软话就哄好了。
中也不一样。
讲道理,他不听。奢侈品,他不要。就要一意孤行地跟你刨根问到底。太宰每次哄他,都感觉自己要死掉一大堆脑细胞。
脑子烧掉也要哄人,尤其是这个一生气就恨不得开污浊毁灭全世界的人。
他虽然不知道中也在气什么,但好歹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手落在中也发丝上揉了揉,动作有些僵硬。
跟抚摸宠物狗一样,甚至比那个还要糟糕,中也的头发直接被他揉得乱糟糟的翘了起来。
“你!”中也挥手,不悦地想打断他,然后就听到了太宰的声音。
“别生气了。”太宰开口,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
尾音像带了小钩子一样,听得中也心尖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