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荷包各抽出来一张纸,摊开来后,是两张“飞钱”,总金额五百两白银。
贾淑惊慌失措地将两张飞钱往崔朝婉方向推。“崔娘子,能得你们庇佑已是万幸,我怎么能收下你的钱?”
崔朝婉按下她的手,“这可不是我的钱,是你爹的钱。”
三人震惊地齐声,“啊?”
崔朝婉指着它解释,“之前你爹求到我头上,让我帮他解决何知。我出价一千两,何知被我送走后,我收下这笔银子。在贾家时我退了五百两给你爹,当何知又跑回来搅和你婚事的退款。这是剩下的五百两。”
她与卢寻滨在贾府时,贾富大发雷霆,要报官跟她们三个不死不休,被她们以势压人阻止了,她担心贾富在背后使坏,暗害她们,掏出五百两银子安抚他,言明退了这笔钱,以后他要是冲动行事,犯了什么错,想求到他们头上可不能了。贾富闻此有些迟疑,但她们放下后就脱身而去。
贾淑使劲把飞钱继续推,“那就是崔娘子你的钱,你们帮我这么多,我和何知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已是羞愧难当,又怎么能拿你的钱?”
“你也知道你们两个身无长物,他平日里在青楼楚馆靠教姑娘们乐器为生,连住都要在那地,你一个女子难道要跟他一起住在那?收下这笔钱,你们去买个房子,后头的事再慢慢打算。”
贾淑不断摇头,“那也不能收你这么多银子?”
“这笔银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贾淑还是不同意,两人推脱几回,她突然灵光一闪,“那就当我是我借的钱,我去写一张借条予你。”
崔朝婉无奈地点头。
贾淑风风火火地小跑出去,过了半晌,便一手拿张纸,一手握着毛笔冲进来。
“崔娘子,我写好了,你看看!”崔朝婉扫过几眼,贾淑就迫不及待把笔塞到她手里,指着空位让她签名。等她写完,她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大拇指蹭上后重重印在纸上。
“崔娘子,这张借条你保管好,等我们存到钱一定还给你。”她珍重地双手把借条递给崔朝婉。
崔朝婉也认真收下。
几个人的体己话说完,便要出去。
贾淑突然又叫住她,三人回头,贾淑呐呐没说出口,
“你们先出去吧。”云竹莲和谢瑾娘走出去,房内只余她们两个。
“崔娘子,卢大人看你的眼神里有星光,和何知看我时一模一样,但他比何知还刻骨得多。你家世这样显赫,嫁给卢大人一定有你的道理,我希望你也可以幸福,余生面对得都是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崔朝婉深深看了她半晌,忍俊不禁地应下。
“崔娘子,恕我多嘴了。”贾淑有些羞惭。
“无碍,我知道你是想我好,夫君对我的情谊我清楚,只是我跟他···”她笑着摇摇头,“算了,反正我们终究会白头偕老的。”
她摆摆手,便走出去了,贾淑落后一步。
走到厅堂中,卢寻滨见到她便站起来,她靠在他身边,向贾淑和何知道别。
其他人也依次道别。贾淑和何知恭敬得送客。
一轮银月躲在深蓝幕布中照着他们一行人前往卢府。
崔朝婉和卢寻滨梳洗完,倚靠着半躺在床上。
“观音奴,帮助了贾淑逃婚,你的心里高兴吗?”卢寻滨缓缓问道。
崔朝婉双眸斜斜向上扫他一眼,点头不语。
“只要你能高兴,我恨不得有十个贾淑可以让你救。”
崔朝婉瞬间弹起,“一个贾淑都够我累了,还十个,你什么居心!”
卢寻滨哑然失笑,“贾淑走出贾家的时候,你的眼里闪着得意的光,后来我们与贾富对峙,你伶牙俐齿压制他时,让我想到了我们初次见面时你的模样。”他眼神柔和,满满笑意。
崔朝婉迷惑地问,“我们初次见面我是怎么样的?”
“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高高昂着头,很可爱。”
崔朝婉回想起她们的初见,她当时惊慌失措又火冒三丈,当着卢寻滨的下属们毫不留情地打他一耳光。这在卢寻滨眼里竟然是可爱,他不会真的······
她诱问他,“那你可会记恨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做的事?”
“怎么会!”他当即出声反驳。
她伸手抚着他的左脸,“我当时的一巴掌一定打得很疼吧。”
他愣了一怔,笑着覆上她的手,“我根本就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