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太吾是不大相信此人劫杀的镖队。
没有理由啊?她想。
对方家境殷实,权势通天。因何理由来找她们的麻烦?
他又不缺钱,就算缺也会有别的办法呀?
但事情本就透着纤丝万缕的鬼怪气息,所以他们决定先去之前打听到的谷底去去看一看。
商量完启程时辰和分工安排,太吾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墙上挂着爹葬礼的时候,娘塞给自己的护身符。她望着它怔然半响,拿起来塞进明日要穿的衣服里。
而后她吹灭蜡烛,翻身上塌后,逼着自己入睡。
***
小八因为鼻涕眼泪和尘土混着蹭在了小厮短打上,显得太脏。所以被拉去强行换了一身衣服。衣服不是自己的,所以长出了一节。端水铺床都不大灵便。
他正擦着不小心倒撒了的茶水,一直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那人翻身坐了起来。
小八吓的把刚扶好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那人看也没看他,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套,径自出了院门。
小八偷偷看他的眼神,动作,和对自己的态度,觉着他眼中初看淡淡然,细看却藏着“你们这些蝼蚁怎会占用本王的时间”的意味。
再加上他毫不畏惧地推开了美倥的门,小八就懂了,他铁定是那个厉害的“鬼”。
他一阵哆嗦,跟在他身后的腿脚仿佛灌了铅,一点也不想靠近他。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转了脚尖,打算溜回美愈的院子,先把自己藏在角落里,能躲尽量躲,其他的等美愈回来再说。
然而天总是爱开玩笑的,那人进去后发现没有小厮,只有美倥一人在和美妾寻欢,便斥了那美妾出去,叫小八进来倒茶开窗。
那美妾衣衫单薄的地被撵出了屋子,还没来得及陇上衣襟,一脚踏进落雪中,“哎呦”一声滑倒!
春光顿时泼洒在松散白雪中,霎时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一闪而过!
她一脸羞愤地爬起来,裹衣掩面地急匆匆跑走了。
她雪白的手冻得泛青,单薄的背脊颤颤发抖。
这些小八全都没能注意到,因为他感到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以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算对方是个顶顶厉害要紧的人,小八只是伺候伺候打打下手罢了。没想那么多。
这回鸡毛大仙儿把这事儿兜头泼了他一脸!
结果话只说了一半,又被迫分开,不知还有没有命相见……
小八开始害怕了起来,怕那不明所以的鬼东西,怕那半句还没说完的话,背后是什么他从来不敢见,不会见,也没命见的东西!
这害怕让他抬起右腿又放下,抬起左脚又缩回,直到美倥皱眉说:“还不伶俐些?让主子们受冻!”
“是……是……”小八没了魂儿一般飘进去,习惯般的关上门,像个木偶一样他们说什么他就照做,完全的凭着身体的本能在招呼。
美倥与那魔王有来有回的聊了一会儿,两人臭味相投,还聊得越发亲热了。
美倥便随着气氛抛出那个疑问,“昨日您在街上晕倒,旁边儿可就站了个驱魔人。当时,有甚发生?”
小八登时心想,完了!今儿自己这条小命儿,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那人先是一语不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小八的心就随着他的喉结上上下下。直到那个“厉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说道:“那是我新抓的仆人。”
“您有我不就好了?”美倥似是强压不悦,绷紧了脸上的神经。墨玉扳指在他手指上捏得死紧。
“但那个调教起来才甚有味道。”他笑着眯了眯眼睛,似是回味,似是不屑,似是厌恶。
“……”美倥没有说话,沉默就撑开在这个小房间里。
微风吹动他没来得及系好的腰带,颤巍巍,似柔还韧,缠上了捏着扳指的手指。他不耐烦地把腰带拨拉到一边儿,尾端扔到了炭盆上也混不在意。
小八的心不上下了,开始冰冻。他还没想明白那鬼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像死了般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