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话锋一转：“相应的，您需要配合研究所完成各项测试，并在必要时提供少量生物样本。”

林见汐快速浏览着文件。

条款写得很详细，权利义务分明。看起来，内城真的把他当成了重要的研究样本，而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实验体。

但这只是表象。

在末世，任何白纸黑字的协议，在绝对的利益或威胁面前，都可能瞬间变成废纸。

最终解释权永远掌握在握有权力的一方手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见汐说。

“当然。您可以在这里好好考虑。这间观察室会暂时为您开放，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提供饮食和休息设施。”

夜莺推了推眼镜，动作从容不迫：“希望您能理解，这份协议已经是内城能给出的最优条件。”

林见汐没有考虑太久。

他需要那些资料，需要知道天穹计划的真相，需要了解苏晚到底留下了什么。

这是为了找到可能关闭那扇“门”的方法，为了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也为了他和玄魇的未来。

“我同意。”他说。

夜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电子笔，递到林见汐面前：“请在终端上确认协议条款，并完成电子签名。”

林见汐接过，却没有立即落笔。指尖在透明的显示面板上滑动，逐条阅读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协议内容与夜莺所述基本一致，只是在细则处增加了不少限制。

比如他不得擅自离开灯塔基地范围，不得向无关人员透露研究内容，每周必须提供固定次数的生物样本等等。

他抬起眼，看向夜莺：“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说。”

“在我查阅资料期间，需要熟悉该领域的研究员协助解答疑问，我希望这个人是你。”

夜莺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见汐直视他的眼睛，“从你对天穹计划和苏晚的反应来看，你显然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些。”

短暂的沉默后，夜莺点了点头：“可以。但我的时间有限，只能在你查阅档案时提供必要的协助。另外，我需要提醒你，有些档案即使对我也是封闭的，如果遇到那种情况，我帮不了你。”

“成交。”

林见汐在协议末端签下自己的名字。电子笔触屏的瞬间，几道微光扫过他的指纹和虹膜，完成了生物信息绑定。

协议正式生效。

“现在，”夜莺收起数据板，“我们需要采集一些基础样本，建立您的生物档案。请放心，所有程序都会在安全范围内进行。”

他朝站在一旁的女研究员点了点头。

对方立刻上前，手里提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林见汐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寒光。

首先是血液样本采集。

研究员没有使用普通的针管，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仪器。

仪器贴在林见汐手臂上时，他感到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仪器内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透明的观察窗内可以看到暗红色的血液正被抽取。

“这是全自动血液分析采集仪，”夜莺在旁解释道，“一次采集5毫升，可以完成超过两百项基础指标分析，包括污染成分筛查、细胞活性、基因稳定性等。”

仪器发出“滴”的轻响，采集完成。

研究员将小巧的止血贴按在他的针孔上，动作熟练而轻柔。

接下来是表皮细胞采样。

细长的棉签伸入口腔，在两侧内壁轻轻刮拭。然后是头发，连着毛囊拔下几根，疼得他眼角微微抽搐。

最后是一系列扫描。

他被要求站到环形仪器中央，白色的光束从四面八方扫过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不漏。

“全身三维建模，用于监测畸变迹象。”夜莺盯着旁边屏幕上逐渐成形的三维影像，“目前为止，你的身体数据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畸变痕迹，细胞活性指标也远超普通幸存者。”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林见汐从扫描仪中走出来，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领。他能感觉到夜莺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采集程序全部结束后，夜莺带他离开了那间冰冷的观察室。

穿过几条同样纯白色的走廊，他们来到研究员的居住区。纯白色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标识。

偶尔有穿着便服的研究员从身边经过，他们朝夜莺点头致意，目光在林见汐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没有人主动搭话，也没有人表现出多余的好奇。

走了大约五分钟，两人在编号507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侧有个小小的识别面板，夜莺示意林见汐将自己的金属铭牌贴上去。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打开。

“这是为您安排的临时住所。合作期间，您可以自由选择住在这里，或者回外城的住处。但无论住在哪里，每周至少需要来研究所一次，配合常规测试。如有特殊情况，我们会提前通知。”

林见汐推开门，房间比林见汐预想的要大。

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设施齐全，有独立的卧室、卫生间，甚至还有个小厨房。家具都是崭新的，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