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圆大梧在另外一个房间洗完澡走出来。
来到客厅,视线落在桌上,他买回来的东西一点没动。
他又回头看向落地窗前,神楽舞还是坐在那里,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舒适的家居服。
深思熟虑后,圆大梧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走过去。
“卡蜜拉。”
他已经不期待卡蜜拉会有什么回应,自顾自蹲在她旁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一直饿着。”
踢踏踢踏的声音响起,莱卡也跑过来坐在她身边,用头拱了拱神楽舞的腿,似乎也在帮忙劝她。
神楽舞低头看了眼腿边的莱卡,轻轻推了它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继续望向窗外,完全无视了圆大梧。
看到她的举动,圆大梧低头将那块糕点放在毛毯上:“那我就放在这里,先去睡了。”
站起身,圆大梧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头离开,走进房间。
他没有睡在房间的床上,而是将傍晚收拾时候找到的被子拿出来,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点挣扎。
将地铺铺好后,圆大梧坐在地上,视线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只觉得有些格外不真实。
这一天好像都是一场梦,回过神来,他居然已经和卡蜜拉结婚同居,现在还睡在她床边。
怪不得希特拉和达拉姆会那么震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可是荒谬归荒谬,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再次追回卡蜜拉的机会。
圆大梧手撑着脑袋,仔细思考着到底要怎么做。
但都没什么头绪。
他不是一个会追求别人的人,之前也是按照卡蜜拉的模板在追逐,现在这个情况,他还没遇到过。
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他突然有些想念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了,虽然那是他自己的暗示,可横竖也算个‘办法’。
低头看着自己手,他开始分析。
现在他和卡蜜拉结婚了,不是三千万年前那样的结婚,而是现代社会的结婚。
现代社会的婚姻……需要些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完全搞不太懂,否则今天就不会连要见证人签字都不知道。
“……嘶。”
圆大梧抓了抓头发,感觉找不到突破口。
这是不是要去问问结过婚的人啊?
结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堀井之前不是说他和女朋友求婚,快要商量结婚的事情了吗?
没错,堀井!
整个GUTS就只有他目前有未婚妻。
想到这里,圆大梧眼神亮起来,拿出通讯器,准备给堀井正巳发去消息。
手激动地放在通讯器上,然而他又停顿住。
眨眨眼,他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这种事情,他要怎么问呢?
总不能说他结婚了,但是妻子不理自己,所以来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不行吧,卡蜜拉今天连见证人都不想找希特拉和达拉姆来,就说明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情。
那这要怎么问?
房门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圆大梧吓得手一抖,通讯器直接掉落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望去。
神楽舞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找堀井的事情瞬间就被他抛之脑后,圆大梧的眼睛里只剩下神楽舞的身影。
她先是将水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衣柜拿了些东西放在床上,再走到桌子前,将放在包里的药拿出来就着水咽下去,最后拿着通讯器来到床边背对着他坐下。
全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
“……”
虽然之前已经习惯了她的不回应,可是当在同一个房间,卡蜜拉却全程无视他的时候,圆大梧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思考半晌后,张了张嘴:“卡蜜……”
“啪!”
灯直接被她熄灭,房间一下变得漆黑,打断了圆大梧要说的话。
圆大梧怔愣在床边,看着神楽舞若无其事地背对他躺上床,然后将被子拉起盖好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程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圆大梧好半天才在黑暗中回过神来。
他望着神楽舞背对着的背影,胸口闷闷堵着一口气,呼吸不畅。
垂下头轻轻叹了一声,他拉起被子将自己裹好躺下。
一高一低,同处一个房间的两人除了呼吸声外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不是圆大梧不想交流,是神楽舞拒绝交流。
就像她在露露耶遗迹里说的一样,她不想听他嘴里的一个字。
圆大梧躺在地铺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犹豫好久后认真开口:“……卡蜜拉。”
他在寂静的房间里唤出她的名字,但很快停顿住。
他本来是想说,那些药少吃,对身体不好。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管她吃药?
况且她吃药有很大的可能性也是因为他。
圆大梧闭了闭眼,有好多话都堵在喉咙里,难受却又无法诉说。
因为那些话连他自己都感觉虚伪,卡蜜拉是不会想要听的。
最后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开口:“那个药很伤身体,可以去医疗基地再让他们给你看看,还有你吃东西了吗?不吃东西也不行……”
他知道不会有回应,可是他认为一定要说,就像他回避卡蜜拉的那四个月,卡蜜拉一个人在山巅石殿前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