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迪迦,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虚伪吗?”卡蜜拉抬手指着他,“你一边想要重新成为光救所有人,一边又想要我理解你。”
她收回指着他的手,摸着心口:“那谁来理解我啊!”
“我能理解你……”
“你不能!”卡蜜拉冲他大喊,“你连……在我阿姆尸体前都沉默了,就算没有幽怜,你也不会选择帮我,也不会选择站在我身边,我早就应该看明白,你从来就是那个矗立在永恒山巅的光,是我打扰你了。”
“迪迦……”她神情悲怆质问,“我时常在想,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卡蜜拉,你听我说……”
“轰隆隆……”
突然间姆神殿的地面开始晃动,从姆神殿深处似乎有什么嘶吼声传来。
“迪迦!”幽怜的声音在姆神殿外传来,“佐加……是佐加,真的是邪神,邪神马上就要降临了。”
“幽怜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邪神?”希特拉的声音有些虚弱。
达拉姆惊恐:“地面,地面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脚步声响起,希特拉和达拉姆一起跑进神殿,挡在卡蜜拉身前:“迪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卡蜜拉都这么难受了,你为什么非要和她对着干。”
迪迦回头看了看姆神殿外的地面,又看向外面灰暗的天空,他双手紧握在身侧,回头:“卡蜜拉,你等我,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等你回来?”
卡蜜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那瞬间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她的神情悲伤了一秒,随后变得更加冷漠:“我不会等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姆神殿深处走去,希特拉和达拉姆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卡蜜拉!”
一道透明的墙伴随迪迦的呼喊,出现在卡蜜拉三人的身前。
当她意识到是什么,转身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神殿门口的人,不可置信呢喃道:“幽怜……”
幽怜手中拿着一串石头挂饰,而她们三人的头顶此刻也有一串。
那是她说自己要成为幽怜地球警备团第一个成员时拿到的信物,后来幽怜给信物都灌入了一点她的力量,要她们作为护身符,护佑他们平安。
卡蜜拉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串她一直放在身上的信物,感觉整个人生都在崩塌,眼前天旋地转。
希特拉抬手敲着那堵透明墙:“幽怜,你在做什么?!”
幽怜握着那串石头挂饰,神情悲凉:“……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幽怜!”达拉姆看了眼身侧卡蜜拉,冲她使眼色,“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要这样?卡蜜拉她……”
“好好说什么!”卡蜜拉收回看着信物的视线,捂着疼痛的心口,看着神殿门口的迪迦和幽怜,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已经很明显了,她们选择……背叛我!还要封印我!”
“卡蜜拉!”
“卡蜜拉!”
两声绝望的卡蜜拉同时响起。
“卡蜜拉!”幽怜眼神心疼地望着她,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能让你走向不归路。”
她将那串石头挂饰放进怀中:“这个封印没有我,任何人都不可能打开,卡蜜拉,你等我,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幽怜带着决绝头也不回地离开。
“幽怜!”迪迦冲她离开的背景呼喊,紧接着地面又是一阵晃动,他感受到一股巨大能量,还有来自地球所有生物的呼喊。
他放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朝着封印中的卡蜜拉三人看去,接着颤抖抬起手。
卡蜜拉望着他,笑道:“你要做什么?”
“我会回来的。”
“然后呢?”她脸上还是带着笑,“我是问你现在要做什么?”
迪迦垂下头:“你们的黑暗力量来自姆神殿,来自邪神,我不能让你们继续沉浸下去。”
希特拉立刻理解:“迪迦你疯了?”
“我没有!”
“所以……你要否定黑暗?为什么?不是你说光和暗从无定论的吗?哈哈哈哈,”卡蜜拉笑得更大声了,笑出了眼泪,“你要剥夺我们的力量?你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变回人类,剥夺力量等于将我们永远困在这巨人石像里!”
“卡蜜拉,”迪迦再次迫切地呼喊她,“请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一解释。”
“解释什么?!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迪迦抬起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他满脸不可置信,冲她摇头:“不……”
“迪迦,”卡蜜拉收起笑容,用无悲无喜的语气开口,“……迪迦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怎么会!”
“如果有,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去姆神殿留下名字,连个念想都不给我,既然如此,那你这个圣人当年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给我期待!”
“卡蜜拉,不是这样的……”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强烈,外面喧哗声四起,带着无尽的恐惧。
没有时间了。
“听着这些无助的声音,你是不是很难受啊?去啊,去救他们啊,用你的光去拯救他们,去看看能不能救他们!”
“不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卡蜜拉狠厉地看着他,“什么光,都是假的,虚伪的光救不了所有人,只有自我生存的黑暗力量才是真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指着他,指着这个她喜欢了、追逐了大半生的人:“迪迦,剥夺力量有什么好玩的?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把希特拉和达拉姆他们放出去!他们有什么错!”
迪迦被她的决绝吓到,坚决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杀你!”
“卡蜜拉!”希特拉和达拉姆也同时抱住她,“你冷静一点,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等迪迦,我们不会走的!”
“杀了我!”卡蜜拉怒吼,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用力挥开抱着她的希特拉和达拉姆。
她拍打着那道隔绝了明亮和黑暗界线的结界:“你今天要是不杀了我,如果我还有见到你的那天,我一定先杀了你!”
迪迦差点失去所有力气,抬起的手抖动得更加厉害,然而卡蜜拉的话还在继续。
“迪迦你是不是很同情很怜悯我?告诉你,我卡蜜拉不需要!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们这些虚伪的‘光’!”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不死,我卡蜜拉就要和你永远纠缠下去,不死不休!”
“迪迦我恨你,今生今世恨你!永生永世都会恨你——”
最后迪迦走了,留给她的只有一句等我回来和一个背影。
她在黑暗中哭了很久,哭到声音沙哑,哭到没有眼泪,哭到只有鲜血流淌。
卡蜜拉忘记了时间,忘记爱,忘记了自我,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怨恨伴随着她。
“啊——”
空旷的露露耶遗迹里充斥着神楽舞绝望的尖叫声。
恨和怨在一瞬间笼罩住她,攥住她的心脏,让她疼痛,让她捂着心口不停弯腰嚎叫。
再次抬起头,她看着那个站在她前方的身影和眼神。
是他。
他凭什么用这样充满愧疚的眼睛看着她?
他凭什么还要来站在她面前?
他凭什么说喜欢她?
“谁平时有事没事跳楼啊!”
“那我也要和你说,我没事了。”
“你一定很爱他。”
“恨是爱的另外一面。”
“专属于你的‘神楽舞’。”
“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你此刻‘看到’我的真实了吗?”
无数记忆交错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神楽舞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在崩溃的边缘,随时可以把她杀死。
圆大梧……迪迦……
当初抛下她,在这三千万年的黑暗中沉沦的人,不正是他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临到头来还是他!!
还是这个人在她身边,她还是会为他心动。
“啊——”她再次痛苦的尖叫,紧接着喉咙一丝腥甜涌上,她恶心得直接吐了出来,血腥味开始蔓延。
“卡蜜拉!”
圆大梧在她吐血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冲上去抱起她,颤抖着手一边擦血一边焦急询问:“卡蜜拉,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不要吓我。”
神楽舞捂着疼得快死去的胸口,挣扎地推开他怒吼:“滚开,别碰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