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楽舞觉得,她是在奔赴一个足够让她放弃爱的理由。
她需要这个理由继续憎恨迪迦,而不是爱他。
圆大梧不会在大雨中等她到傍晚,就像她不会在恨的生命长河中爱上迪迦。
因为大雨,东京街头开始堵车,神楽舞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更晚到达芝公园。
东京塔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她撑着黑伞望向和圆大梧约定的地点。
她不抱期望地走过去,越靠近,呼吸和脚步就越沉重。
理智告诉她,圆大梧不会再等了,他不可能在这样的大雨中等到现在。
可心底那藏着的一丝可耻的期待,却让她害怕起来。
她害怕圆大梧真的在这样的瓢泼大雨中等着她,那她该怎么办?
偌大空旷的草坪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眸。
神楽舞猛地刹住步伐,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渐渐心头的震惊被心疼覆盖。
昏暗的天幕下,圆大梧蹲在原地,抱着一束残败的花束静静等着她。
神楽舞踏上草坪,缓缓朝着圆大梧走去。
每一步,她心中都在询问一个问题。
他等了多久?
一直在这里等吗?
为什么他要一直等?
她不是说过自己不会来吗?为什么还要这样等?
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然而越靠近圆大梧,她的步伐越快,最后停在他跟前。
当圆大梧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亮起。
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星光。
这一刻,神楽舞心中对迪迦的恨全部都暂时被对圆大梧的爱盖过。
密密麻麻的爱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她抛开所有的问题,所有的为什么,所有的不可能和恨抱住了眼前的人。
漫天风雨中。
她抱住了只属于她的地狱。
东京都港区,高级公寓。
神楽舞从浴室中走去,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打开卧室门,来到客厅。
“莱卡。”
一个温柔的声音和小狗的呼噜声响成一片,给她冰冷的房子增添一抹色彩。
圆大梧坐在地毯上和莱卡玩耍,湿润的头发贴着他的额角时不时还在滴水,一看就是没认真擦干。
她拿着毛巾叹了口气,上前:“你不擦干头发,不怕感冒吗?”
“神楽!”圆大梧一下抬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毫无掩饰。
只是额前的湿发把他的眼睛挡了一半,显得格外清澈湿润,看起来更加无辜。
神楽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毛巾,鬼使神差地,她缓缓跪坐在他面前:“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圆大梧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点头,乖乖向她靠近坐好低下头。
毛巾搭在他的脑袋上,神楽舞用温柔合适的力度轻轻擦拭着湿润的发丝。
圆大梧能够感觉到神楽的手指在他发间穿过的触感。
悄悄的,他从额前的碎发缝隙中抬眸,仔细观察着跪坐在身前神楽舞。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比如她到底为什么不理他?
比如她为什么不理他今天还要来?
比如她为什么要抱他,还是用那样紧密的力度。
好多好多为什么。
指尖无意抚过他的耳廓,酥麻感令圆大梧心头微微一颤,脑子一懵,问题全部飞到云霄外,手指不自觉蜷缩。
他的呼吸开始滚烫,盯着神楽舞的眼神也暗了几分。
只是神楽舞似乎并没有发觉到他的变化。
圆大梧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的完了,只是擦个头发,就能如此心猿意马,可是他真的只对神楽这样,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深呼吸,悄悄挪动一下身体,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别动。”神楽舞带着些埋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又将他拉近几分。
圆大梧重重喘了一口气,被头发挡住的眼睛更加无措地转动。
他的鼻尖此刻近得都能直接闻到神楽身体的味道。
圆大梧微微偏头躲闪,忽然,毛巾包裹的手笼罩住他的脸侧,紧接着神楽舞捧起他的脸。
四目相对,圆大梧呼吸又是一窒,他努力掩盖心头波涛汹涌的情愫。
神楽舞的动作仍旧轻柔而专注,指尖带着毛巾穿过他额前微湿的发丝。
她胸口起伏的弧度也渐渐变大,两抹渐渐变得清晰沉重的呼吸与窗外未停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当发梢不再滴水,神楽舞停下动作,但双手并未离开,依然继续捧着圆大梧的脸。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带着异样的温热。
察觉到神楽的沉默,圆大梧强行拉回神志,动了动:“神楽……”
“别动。”
又一声别动,只是这一声比刚才更轻,捧着他脸的手也带上一丝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再次僵住,喉结轻轻滚动,眸光闪烁不定。
神楽舞的目光落在他湿润的睫毛上,捧着脸的手缓缓往上,最后落在他左眼角的泪痣,轻轻摩挲着。
霎那间,圆大梧的呼吸急促几分,还没等他压下冲动,接着神楽的声音传来。
“圆大梧你听过一句话吗?”
他仰着头声音有些抖:“什么话?”
神楽舞的视线像只蝴蝶落在他的脸颊,摩挲泪痣的手落下,揉着他的眼角。
“他们说,智者是不入爱河的。”
眼睛微微瞪大,圆大梧看着她,心跳剧烈到说不出半句话。
“可是,”神楽舞的眼睛逐渐蒙着雾气,“你这条河,我却想要闯一闯。”
哪怕前方是无尽的地狱。
神楽舞第一次知道,恨意筑起的高墙,在这样强烈的光与热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圆大梧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一瞬间松开,就像他的所有理智。
带着渴望、热度和颤抖的掌心慢慢攀爬,落在神楽柔软的腰肢上。
“神楽……”他的喉咙滚了滚。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炙热温度,神楽舞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她的手滑落在圆大梧肩头,无力地支撑着,慢慢俯身。
鼻尖相接,呼吸交缠,两人脸颊的距离缩进,眼神中只有对方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神楽舞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只有近在咫尺的圆大梧以及揽住她腰间渴望的热度。
突然,通讯器急促的联络声响起,打破了一切。
神楽舞眨了眨满是雾气沉浸在情动的眼睛,稍稍清醒,和圆大梧一同看向桌上的通讯器。
暧昧情动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楽舞故作镇定地放开圆大梧的肩膀,往后退了退,准备去拿通讯器。
然而,腰间一沉,一股力量将她直接拉回。
神楽舞直接跌进了一个热烈温暖的怀抱中。
她不可置信抬头凝视着圆大梧。
圆大梧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过桌上的通讯器递给她。
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不会放过她,接电话可以,但不允许她的再退开。
既然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神楽舞被圆大梧耍赖的动作逗得想笑,无奈摇摇头,没有抗拒,而是顺着他的臂弯在他怀中坐好,打开通讯器。
“你去哪儿了!!!”达拉姆和希特拉怒吼声从通讯器中传来。
神楽舞捂住耳朵,直接把通讯器塞进了圆大梧手里,别过脸去。
看着她的反应,圆大梧拿着通讯器眨眨眼,最后好奇开口:“是希特拉和达拉姆吗?你们怎么了?”
话音落下,通讯器那边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圆大梧以为两人已经挂断的时候。
“好你个卡……神楽舞!!!”
希特拉和达拉姆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把圆大梧吓得手一滑,通讯器直接掉到地毯上。
“有你这么重色轻友的吗?”
地毯上的通讯器里,声音还在继续。
圆大梧疑惑地低头看着怀中捂脸尴尬的神楽,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更加抑制不住,望着她不停傻笑。
“还有,你是怎么做到的?”达拉姆和希特拉质问声在房间回荡,“怎么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就从关西开车回东京?”
“神楽舞你开的是飞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