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都是84年的!我三月的。”姜智恩震惊,“你几月?”
她看了一眼面前装扮时尚的男生,只有一个念头,练习生真的很养人,完全没看出她的年纪,这也太成熟了。
金钟沄被姜智恩的反应给逗笑了。
“欧尼,一般练习生都是从娃娃抓起,你不知道吗?”
“从娃娃抓起?”姜智恩彻底愣住了,“所以……你在SM公司很多年了?”
金钟沄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眨眨眼:“对呀!而且,我是8月份的,所以,你比我大,我该叫你一声欧尼。”
姜智恩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好笑。
被一个小半年男生耍得团团转。
“要不你叫一声‘姐姐’来听?”
“不!”金钟云摇头,“欧尼!!”
姜智恩来了气,她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眼前的男生鲜活有趣,比凌霄那种现实的成年人可爱多了——至少他还会开玩笑,还会幻想成为大明星。
“那你练习多久了?”姜智恩问。
“五年。”金钟沄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哇,好厉害……”姜智恩发出一声感叹。
“每天六点起床,声乐、舞蹈、语言、表情管理……各种练习课排的满满当当,甚至有时候会练到凌晨。不过,上周刚结束月末评价,我拿了舞蹈组第一。”
金钟沄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里闪着光,好像是炫耀一般!
姜智恩忽然想起自己的四年,除了给凌霄当跟班,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她有些羡慕这种自己要什么的拼劲。
“你很厉害。”姜智恩由衷地说。
金钟沄却摇摇头,表情忽然黯淡了些:“还不够。公司今年要推新男团,候选名单里有三十多个人,最后只能出道五到七个。我最好的朋友上周被劝退了,他说撑不下去了,要回釜山老家。”
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天色渐亮,灰色的云层透出些微金光。
姜智恩看着对面男生低垂的睫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呢?”她问,“想过放弃吗?”
金钟沄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想过啊,每次累得爬不起来的时候都想。可是,你知道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吗?灯光打下来,音乐响起来,台下所有人都在看你——那种感觉,就像飞起来一样。我为了能飞起来,什么苦都能吃。”
姜智恩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想起父亲病床前的话:“小恩,人活着得有个念想。爸爸的念想是看你长大成人,你的念想呢?”
她当时的念想是凌霄。
现在想想,真可笑。
“你一定会出道的。”姜智恩说,语气异常认真。
金钟沄笑了,“借你吉言啦。”
他看了看手机,“啊,我得走了,七点有早课。”
“等等。”姜智恩叫住她,从兜里掏出纸笔——这是她在国外养成的习惯。
她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人说话,或者想吃中餐了,可以找我。我厨艺还不错。”
金钟沄接过纸条,歪头打量她:“欧尼,你这算是在搭讪吗?”
姜智恩脸一热:“不是!我就是觉得在异国她乡,多个朋友挺好。”
金钟沄笑得更开心了,把纸条小心收进手机壳里:“知道啦,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的韩语得练练,刚才点单时发音完全不对。”
“我会努力的。”姜智恩认真点头。
金钟沄站起身,背起双肩包。晨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云层,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
他挥挥手:“再见啦,欧尼。祝你今天好运。”
“你也是。”
姜智恩目送她推开店门,消失在忠武路的街角。她低头看着还剩大半杯的冰美式,忽然觉得这苦涩的液体也没那么难喝了。
*
接下来的两周,姜智恩忙得脚不沾地。
她每天上午学韩语,下午去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则泡在出租屋里整理父亲留下的手稿。父亲是研究朝鲜半岛近代史的学者,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这部专著。
姜智恩来韩国,一半是为了逃离过去的阴影,另一半就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以及看看是否有机会寻找到母亲,当然,姜智恩觉得后者可能性不大。
凌霄的短信和那段四年的感情,被她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
偶尔夜深人静时会冒出来刺痛一下,但很快就被繁重的工作压下去。她渐渐明白,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只是为了教会你一些事,然后离开。
秋天的阳光变得斜长,温柔得像一层柔光滤镜,下午三四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毛茸茸的轮廓。
姜智恩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
【欧尼,我饿了。可以给我做中餐吗?——金钟沄】
半个月前的记忆突然钻进脑海,姜智恩嘴角不自觉扬起。
她快速回复:【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