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身,却被陈琦婷一把拉住。
“昭璇,你拉我做什么?”
陈琦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韧之,看你这模样,是想亲自出击了?”
“嗯,不行吗?”
“岂有都督亲自上阵杀敌的道理?”陈琦婷轻轻一哼,“你又怎能确保张渊没有留后手?你该坐镇主舰,随时调整布局才是。”
“啧,好啰嗦。”洛长离撇了撇嘴,“主舰有昭璇坐镇不就行了?”
“哼,你爱听不听。”陈琦婷眼神一冷,“我言尽于此。你若出事,我可不关心。只是姐姐临行前嘱托了我,否则我才懒得管你。”
她像是真动了气,语气一沉,洛长离只得立刻服软。
白平安与魏凌来立在一旁,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韧之大哥,我去吧。”白平安背起“千均”巨剑,主动请缨,领着二十艘战船就杀了上去。
“昭璇,我能不能……率一艘战船,载满精锐射手,为定乾掠阵?”洛长离小心翼翼地问。
陈琦婷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一笑:“韧之,你是都督,自己决定便可。”
“那你随我去。”
洛长离一边抄起神弓赤风,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纵身便往另一艘战船跃去。
陈琦婷被他突然的触碰弄得一怔,却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含笑望着他,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平安的战船刚一接触张渊水师,便迅速四散,从两端猛然突破。
神月水军的战船极其灵巧,来回跳帮,架板、扔绳、跃船,一气呵成。打得过便缠,打不过便走,张渊部众却生疏得很,战船操控不便,一经穿插,阵势立时大乱。
白平安率五舰从中路突入,直取张渊帅舰。
“给我拦住他!”张渊急忙下令。
传令兵挥舞旗帜,十艘战船立时向白平安围拢而去。
白平安纵身跃上敌船,手中千均横扫。
那是与白曜惊鸿剑齐名的神兵。
剑锋起落间,数人便被震飞落水,勇不可当,寻常士卒根本挡他不住。
可再勇,也终究敌不过千军万马。
神月水师虽善战,场面却仍旧焦灼。
这便是人数与船只数量上的差距。
张渊缓了一口气,正要重新调度,几支箭忽然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将他身边的随从尽数射倒。
“这……这是什么箭术?”
他惊惧抬头,只见外围一艘战船来回穿梭,其上的神月军不断开弓,箭箭精准,为白平安的突破不断掩护。
洛长离已张弓搭箭,箭罡凝于弦上,随即一箭朝张渊破空而去。
赤风一箭,石破天惊。
三百步外,箭光如流星掠水,刹那便至。
张渊右颊被生生撕开一道深深血口,鲜血溅开,染红了半张脸。
只是距离太远,终究失了几分锋芒。
白平安借着洛长离的掩护,不断破阵,终于跳上张渊的帅舰。
他左右横挥巨剑,连斩十人,吓得周遭军士竟无一人敢近。
随后,白平安的主舰也迅速靠近,船舱中五十名全甲精锐士卒鱼贯登船,围着白平安,一步一步朝张渊帅台逼去。
这样的全甲精锐……还是那个流落月南的叛军吗?
张渊伏在案上,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只想着,只要自己能跑,重整旗鼓,人数劣势的神月水军总归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刚想翻过船舷跳水,两支羽箭已猝不及防袭来,一左一右钉住了他的双肩。
洛长离并不想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白平安率精锐赶到,很快便肃清了帅舰,拿下了张渊。
洛长离的船靠近,隔着些许距离,白平安抬眼看向他。
“杀。”
洛长离的声音并不高,却冷得像江风里的一线刀锋。
“枭敌帅之首,震慑敌军。江北水师,必须全部吃下。”
白平安会意,手起刀落,斩下张渊头颅,传示敌军。
敌军顿时大乱。
只是这一战拖得太久,血色已染红江面,终究还是有二十艘船、四千残兵逃了回去。
可经此一役,神月水师,已能彻底掌控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