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知微。
明显是赶回来的,还在大喘气,推开门进来,快步来到青霁旁边,望向他们,气得不轻。
“诸位都是前辈,跪在这威胁一个父亲,很光彩吗?还有念稔这件事,我不同意。”
神父神母蹙眉,第一个站起来,看向梅知微,以高位的姿态。
“春神,你又在掺和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青霁和馥渊哪怕在上古时期也是受人敬仰,但这梅知微,一个后来升上来的神仙,也敢来挑战他们的神威。
这无疑是打脸。
见他们站起来,众神相视,亦跟着站了起来,妖界默默起身,不过腰是弯的,唯有临云宗掌门,还跪着。
头还磕在地上,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梅知微挡在青霁身前,就像平日突发危机,言之护在她身前一般,“是,我梅知微人微言轻,但混沌一事,三界皆有份,将重担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实在太难看。”
神父点头,边点头边危险看向梅知微,全是对她的恶,“好,不压在念稔身上,那你去解决混沌,春神,混沌已经将神界控制了。”
闻言青霁再次呕出一口血,咬碎了牙,馥渊拿着东西去擦,梅知微也有些手忙脚乱回头。
“上神!”
“青霁!”
青霁抬手制止他们的动作,“神界为什么会被混沌控制,还不是因为你们,混蛋来的。”
梅知微起身,担忧之色流露。
这样不行。
青霁再这么气下去,来个几十年都好不了,她四处搜寻,竟然没在此地见到荣堇。
偏偏神母还在火上浇油,“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师兄,你把大部分神仙都调走了,我们哪里能撑得住。”
众神本就愧疚,听青霁说话时没敢抬头,神母却巧言令色,生生减轻了他们的负罪感。
“神母说得也在理。”
“就是啊,调走了那么多兵力。”
“神界不管,非要先管最没用的人界。”
“……”
话越说越难听,馥渊此刻的脸已经黑如锅底,“都给我闭嘴。”
神父给了神母一个眼神,神母会意,道:“馥渊上神,我原本以为你会识大局,不想竟是非不分。”
“说了闭嘴。”馥渊挥手一记打在神母身上,神母瞪大眼睛,没来得及反应,被打得踉跄几步,好在被几个神仙搀扶住。
再抬头时,神母已经满头大汗。
“你竟不留手?”
馥渊紧紧盯着神母,道:“我想了想,关于念稔那件事,我也不同意。”
想来时间过得太久,连自己都忘了原本的性格。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起来,梅知微眼看事情不对,拦在他们中间,冲馥渊摇了摇头。
混沌还没解决,不想又开始内斗。
不对劲。
按理说荣堇这一段时间都是跟在馥渊青霁身边的,神界两大战力都在这,其他地方都由药童来处理。
梅知微问,“荣堇去哪了?”
馥渊摇头,“不知。”
梅知微毕竟是言之的朋友,馥渊青霁都会给几分薄面,馥渊也不想真与他们打起来。
伤还没好,打起来优势太小。
梅知微转头看向神父,神父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怵,脱口而出,“药神目中无人,不听神界差遣,被我关了起来。”
说完他就后悔懊恼,他怎么能被一个小神仙吓到。
梅知微声音拔高了点,“你们怎么能把荣堇关起来?”
太不理智了,就因为不听他们的命令,在这个节骨眼也能把药神私自关押起来。
神父头稍抬,“他触犯神规,就得罚。”
“他是药神!”
“无规矩不成方圆。”
梅知微摇头,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神情,“无稽之谈,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么?”
梅知微怀疑再跟他聊下去,不仅浪费时间,还会把自己气个半死。
都在以道德的至高名义来捆绑言之,她能接受言之是自愿,可不接受言之是被逼上阵。
万年前的念稔,也是这样被逼迫绑架么?
言之在门外听得差不多了,大跨步进来,边进来身上的气压逐渐降低,门框上结出寒霜。
挨得近些的几个神仙,已经被冻得邦邦硬,偏生他们还不敢挣脱。
神仙妖怪自动为言之让出一条道来,言之脚步生风,快速来到伤口崩开的青霁面前。
梅知微声音浅浅,唤了一声,“言之。”
言之淡淡“恩”了一声,便运起治愈之力,将青霁崩开的伤口恢复到疤痕形态,冷静得吓人。
青霁眼眶不觉带上水雾,“念稔。”
言之道:“何必呢。”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前方的这群神妖,将后背露给梅知微。
他们就像来索命的恶鬼,恶鬼还能消,可他们身上披上苍生的表皮,寻来了为苍生好的由头。
“以我一人之力应对混沌,难,我实力尚未恢复,三界若是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混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现在摆在最前面,最管用的一个办法。
她在用行动告诉青霁他们,她长大了。
神父神母眼珠子转了两圈,回头与众神眼神交谈,几只大妖也在商讨,只有临云宗掌门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