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周身也燃起天魔焰。
大片的红莲业火就围绕着乔疏开始燃烧,它们以乔疏为中心汇成汪洋,每一次激荡,即使不能实际接触到乔疏,乔疏的心头也燃起了丝丝的热烈火苗。
渚生央杀意愈重,乔疏心头由渚生央念头引起的这心头火就烧的愈烈,乔疏也便愈是遭受这烈焰焚心之苦。
但乔疏神色间却是看不出什么痛苦之意。
红莲业火每一次激荡,都像有人将烧红的铁钉钉入了心脏之中。乔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火里一点点被灼碎。
不是不痛。
只是这种程度的痛,和那日墨饮雷劫相比,已经算不上什么。
她身形一晃就消失,等再出现时,已经贴到了渚生央面前,照准心口就是一拳。
渚生央立时觉得心头遭受了一大震,两眼冒金星,身子连晃了数晃,几乎跪倒在地。
若不是他身上的魔纹也有强健硬体的防护之效,自身修为道行也不错,换作稍微差一点的人,这一拳,怕不是立即要被打死。
在自己的领域里被打成这样,真的是有够丢脸的了,但渚生央这时候也再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
他再不敢与乔疏近身缠斗,大乘解脱天骤然降临,无数恶念缠身的怨魂飞至此地,这时候乔疏一拳打过来,那些怨魂不管不顾地,就是迎着拳头,朝乔疏缠了上去。
渚生央吐着血便是一喝。
“十殿阎罗,司生断死。”
丧钟频频,梵唱阵阵,这些怨魂陡然就有了支撑灵体的白骨,继而血肉重生、各个身体部位依次出现、成了面目全非的腐尸,再看,竟是恍若生人,面目或是英俊或是秀美。
乔疏一拳轰碎一个怨魂,那魂魄尚未散尽,残破的手臂已经重新抓住她的脚踝。她天魔焰一震,将其烧成灰烬,可下一瞬,更多白骨自灰烬中重新爬出。
“这渚生央所修的阎魔之道,看起来将来要合道于生死了。”
就在乔疏与渚生央打生打死时,沐景杳还在一旁像个没事人那样,慢悠悠地点评。
“碧落的肉身强悍我是不怀疑的,不过让我感觉惊异的还是她竟然完全不受红莲业火的影响……若是说碧落心无旁念,早已煨烬心火也就罢了,但渚生央先前那一招‘燃我心焰’可是以他自己的杀念为燃料,寻常人撑不过半息,合该要磕头求饶……”
“除非说她此前忍受过比这更加感觉痛苦的事情……”
她问琬胧:“琬胧,你知道是何事么?”
琬胧想来想去,也就是乔疏在那墨饮雷劫中所受的碎神雷了。这事儿应当还有九思与师心知晓,既然沐景杳连乔疏拜师玉清的详细情况都知道,没道理会把这个给漏了。
当是明知故问。
她就道:“与你无关。”
语气相当不好。
沐景杳眨了眨眼,忽然一笑:“占有欲太强了可不好。对我都那么排斥,以后等她真的和孤生竹面对面见面了,你岂不是要在醋坛子里泡死?”
琬胧觉得沐景杳这么说,就是要引她打她的。
她想着是要即刻动手,还是秋后算账时,便见到几个正阳道场的弟子走到跟前来,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
澄沼和东池在旁边,还有所歉意地道:“我们刚刚是有解释的,但好像没有解释清楚,不怎么能服众。”
琬胧先前注意力都在乔疏身上,现在也仍是多关注着乔疏,闻言就是抬了下眼,问:“何事?”
那几个弟子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其中一个一咬牙,主动站出来,拱手道:“敢问两位仙尊,这碧落仙尊,原来是魔道中人么?”
沐景杳不答,就是把问题丢给琬胧:“既然是与你有关,那你来答吧。”
琬胧神色淡淡的:“她乃是玉清掌门新收弟子,如何能与魔道中人沾上边?”
“可是她现在用的那功法明显就是和魔道有关啊?”那弟子神情急切道,“渚生央先前还直接说了她用的那火是天魔焰。”
“所以呢?”琬胧似是不解,“用了魔道功法,她就不是仙道中人了?”
“若是仙道中人,怎么会用魔道功法?”
“你修仙之前是人,难道修仙之后便不再是人?照你的意思,修什么便是什么。那凡人修仙之前,是不是该先脱了人的身份?”琬胧想也不想地就道,“你现在还没得道成真仙也还是人,那我可否说你还是人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