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笑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从前也好,如今也罢,不都还得活着吗?”
萧景玄将他的话听在耳中,忽然停顿动作下来,张口又哑、欲言又止。
又继续剥着那颗褪了一半皮的荔枝。
他好像分外的沉默寡言。
林元玉也没有不解风情的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这样静静的僵持着,忽然想起什么,便说了出来。
“听人说,你见了我的那个妃子。”
“是如何知道的?”萧景玄语气平常,但起了警惕,他没有向任何人告知。
林元玉又笑了声:“我虽然不争世事,但也不傻,听说那些女子都被带去宁王那里了,宁王又带走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皇姐便是她,以你善妒之心,定然是她。”
这话偏偏是将萧景玄说成那个极为小心眼的。
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我将她送回南昭了。”
林元玉觉得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外,不过也淡淡的:“是与否,我无权插足。”
好了,似乎如今也没什么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又归为平淡。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了。
“局势已定,回天乏术,变幻又与我何干。”
他认命了。
如他所言,万物皆有命数。
与此同时,刚处理完先前的妖书一案,宁王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想歇下来却不得放松警惕。
说不上诬陷栽赃但这背后定然有其他人。
政学士素日收礼行贿,作风并不干净,但府中空空,无一财物也是奇怪。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在查,这样巧的时间,只怕南昭余孽有关。
虽然如今治理的差不多了,但依旧有些不稳定因素,打着正统复国的旗号,搞些邪门害人的东西。
但现在明显有更加烦人的因素。
“御史大人素质无事?来我府上倒是勤快。”
活像个讨债来的!自从莫名其妙的碰上了这人,就没什么好的。
就算是将人关进柴房也无济于事,要真有个名头,宁王早将人下诏狱了。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一个亲王随意整治个小官还是轻松得很,可偏偏是遇上硬茬。
那个青年偏偏就是正气凛然的,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
“可以启程了吗?”忽然门外进了个人来。
是个女子,只是披着个黑色的斗篷,遮住了面庞,倒是看不清容貌。
举止温和端庄,来头不小。
宁王说:“麻烦郡主了。”
他们做了一个交易,事成之后,宁王替女子隐去踪迹,改名换姓。
而女子则北入草原北戎。
别无其他的原因,因为她足够聪明。
“御史大人。”女子也颇为礼貌,离开时还不忘向一旁的青年问好。
北戎部族争端,需有人时刻注意,听说那位颇有威望的首领,也是个女子。
……
不会这些大人物的争端,至少如今,与那个得意青年没有关系。
唐荣在极为普通简陋的居所中等待着…等待着天明时分,那个结果。
翌日,朝会。
他的苦心经营,没有白费。
“谢陛下恩典……”
礼部郎中,兼翰林院编修,进了翰林院,前途辉煌。
下朝后,萧景玄奔着藏书阁去。
林元玉平常的躺在那张美人榻上,垫了柔软的白兽毛毯,显得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一旁精致的木质小桌上,摆着些吃食。
他单手撑着头,斜倚在那里,手中捧着本书。
萧景玄进来时,顺手将送来的药汤一同端了进来,其实只是看着榻上的人,便心生悸动。
他走进了,很自然的坐在一边,将人捧起来移到自己怀中,林元玉靠在他的大腿上,依旧看着书。
“喝药。”
林元玉颇为不舍得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挪了挪蹭过去。
“喂我。”
林元玉张开了朱红的嘴唇,也懒得正起身,就这样趴着。
萧景玄也一勺一勺的喂他吃,最后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了颗糖块,奖励似的塞进了林元玉的嘴中。
“看什么呢?”萧景玄又想去瞧他怀中的书。
这回林元玉却偏偏不愿意叫人看见,看他动作连忙将书又收回怀中抱着。
一边嘟囔着:“不关你的事。”
可偏偏又不会说谎,说着说着脸上都有些心虚的脸红。
整个人慌成一团,又害怕叫人发现,果断的背过身子,窝在那里。
“难不成有什么让人不能瞧的?元玉莫非在看些……”萧景玄逗人般的轻笑了几声。
这下却是将人惹急了。
林元玉就好像是急着辩证清白,颇有些不愿的将书递给他,自己却不敢抬头。
仔细想着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自先乱了阵脚。
“你别乱想。”林元玉又低声自言自语着。
那是本山水游记,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特别的。
写的是南昭。
写下了山川河流,多年前南昭原本的繁华,与如今对比,文字中竟然显出几分凄凉。
他承认是一个念旧的人,口中说着释然放下,心中却时不时地回忆。
“我没有。”没有想念故土。
他应该忘掉的,事实证明,他的确忘了很多,总想着通过字句反复的记住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