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被什么攥住,心跳如擂鼓,又急又重,震得他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酷刑。
他想笑,想到一个绝佳的比喻,嘿,莱德,你的发型像玛莎家的母鸡尾巴!嘴角刚弯起一个弧度,身体就不听使唤地向一侧倾倒——
-----------------
莱德的喊声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莱克斯倒下去,那双绿眼睛还望着他,然后一点点失去焦距。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了。
愤怒、恐惧、悲哀,或者哪一种他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情绪,又深又真切。似乎很多年前,已经有过一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剐走时,留下一个可怕的空洞,此刻终于被填满了。
被剧痛填满。
“吼!!——”
他喊出来的声音不似人声,喉咙像被撕裂,每一声都带着血。
下一秒,莱德的脊背猛地弓起,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肩胛骨的位置破体而出!
一对巨大的、覆盖着深红色鳞片的龙翼从男人背后展开,翼膜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暗纹,边缘锋利如刀刃,狂风带起地上的尘土与石屑,四处飞溅。
莱德的瞳孔收缩成窄窄一条竖线,涌动着非人的疯狂。随着他的身影缓缓升空,天上似乎出现了两个太阳,掌心中逐渐凝聚起一股非凡的温度。
“温斯顿,这座城的每一块石头都将铭记我火焰的温度,”他盯着利奥波德,一字一顿,无限接近于诅咒的字眼,从逐渐变得锋利张扬的尖牙中间吐出,比任何嘶吼都令人胆寒,“若他的心脏停止跳动,我必让灰烬将覆盖河流,焦土弥漫街道,将这座城沉入长夜。”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热浪扭曲了光线,地面上的杂草瞬间焦枯扭曲。
老乔纳的剑差点脱手。他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未见过火焰盯着柴薪的眼神。
他就是那捆柴薪。
老骑士的目光看向牢笼里那个倒地的少年,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那少年刚才还冲出来,拦住那个怪物,救了他一命。
他握着间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心中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这座城恐怕真的会如这怪物所说,化为灰烬。
“老爷,我们是否……”老乔纳声音沙哑,带着恳切,望向眼前的身影。
“不必。”利奥波德的声音不大。
领主的目光仍落在远处那个红发男人身上,不,或许叫它怪物更恰当一些。
龙翼遮天蔽日,热浪滔天,仿佛下一秒整座城都会因为这个男人的怒火而点燃。
利奥波德的眉心忽然一蹙。
那股与他血脉相连,如同呼吸般熟悉的权能,那道以温斯顿之名立下的牢笼,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他的蓝眸里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视线飘向牢笼里那个倒地的少年,写满名字的长卷轴在他身边围拢一圈,绿眼睛紧紧阖着,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他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才刚起,下一瞬,那个无可撼动的牢笼就一阵震颤,如同融化的晨雾,在阳光下无声消散。
没有轰鸣,没有碎裂,它只是……不见了。
同一刹那,莱德的手中,一支由龙息凝聚而成的箭矢完全成型,旋即脱手而去!
它像是一道金红色的光柱,浑身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比阳光更炽烈,比暴风更快速,尾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
目标直指罪魁祸首利奥波德,快到容不得任何人眨眼。
乔纳的剑来不及举起,不,是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利奥波德站在原地,眼神平静,甚至坦然地与这片逼近的死亡对视。
一道银色的影子撕裂视野!
锋利的爪子径直在虚空中撕开一条通道,只留下深邃的狼爪裂痕,那身影就从这空间缝隙中狂奔而出。
电光火石间,只能看见它四蹄腾空的优雅姿态,流畅的肌肉在奔跑中如流水般起伏。
它的口中衔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上镌刻着复杂的温斯顿家徽纹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轰!!!”
龙息之箭与盾牌相撞的瞬间,整个领主府都被强光所吞没。
热浪呈环形炸开,碎石飞溅,喷泉的水柱被瞬间蒸发成白雾。乔纳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头盔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光芒散尽。
当他终于在音爆和巨震中回过神来时,下意识去寻找自家领主的身影。
利奥波德还在原地,似乎只是发尾和衣摆焦黑了一角,脸上有几道热浪灼出的红痕。而在他的面前,一条巨大的银狼,四肢撑地,浑身毛发焦糊了大半,口鼻渗出血丝,正急促地喘息着。
它口中死死咬着的那面盾牌,中央被龙息烧得通红,盾面已经熔化了大半,银色的金属液滴正滴答滴答地淌落,在砖石上嘶嘶作响。
众人的耳边传来一声奇响,这面品质极高的秘银盾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数块碎片,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