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午后,楚岁聿正审阅雪山版本的调优方案,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咬着根没点的烟。
手机忽然震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姜砚霖。
划开接听,听筒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醒了。”
楚岁聿把那根咬了半天都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事。”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跟陈疏宴一起赶往医院。
之前一连去了几次,谢景司一直在昏睡,但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了。
推门进病房时,谢景司正靠坐在床头,安静看着姜砚霖和团团玩飞行棋。
团团最终被姜砚霖领养了。
办领养手续那天,几个大人都在,团团心思敏感,悄悄拽住楚岁聿的衣角,小声问:“我可以叫霖霖伯伯爸爸吗?”
楚岁聿蹲下身,小声回答:“当然可以啊,他是符合领养标准的人,并且真心喜欢你,对你特别好,你也很喜欢他,你妈妈也一定会放心的。”
团团眨了眨眼,怯怯追问:“岁岁叔叔,如果是你领养我,我是不是就能喊你爸爸了?”
楚岁聿轻轻点头。
团团皱着小眉头:“那你为什么没有领养我呀?”
楚岁聿弯了弯嘴角:“因为我生病了,身体和心理都达不到领养标准,没法好好照顾你。但这不影响我和干爸会一直好好爱你。我们常常见面,好不好?”
团团重重点头:“好,那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会的。”
楚岁聿揉了揉他的发顶。
有些道理团团长大了会想明白,他没必要全部摊开给团团解释清楚。
病房里,姜砚霖看见两人进门,扬声招呼:“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楚岁聿被陈疏宴抱在怀里,笑吟吟摊开手:“冤枉啊,这次真没带。”
姜砚霖道:“没带出去。”
楚岁聿啧啧两声:“真冷血。”
团团趴在床上甜甜地喊人,楚岁聿笑着应了。
陈疏宴将他安置在一旁的陪护椅上。
姜砚霖朝他的腿扬了扬下巴,正色问:“怎么样?”
陈疏宴拉来另一张椅子,在楚岁聿身侧坐下:“一下雨就疼。”
姜砚霖点点头:“不用总抱着护着,适当走动,才有利于恢复。”
陈疏宴道:“他在公司都是自己走路的。”
姜砚霖挑眉:“行,谁说得过你。”
楚岁聿嘿嘿笑了两声。
陈疏宴看向谢景司:“景司,感觉怎么样?”
谢景司道:“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楚岁聿闻言,伸手从陈疏宴脚边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谢景司手边,开口说:“我想着你们俩短期内,应该不方便环游世界了。”
姜砚霖好奇,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楚岁聿神秘兮兮道:“机密。”
谢景司一眼看穿楚岁聿的小心思,把紧张兮兮的姜砚霖揽进怀中,道:“你说。”
楚岁聿双手合十,一脸诚恳:“求你了,好好养身体,早点回曜世上班吧。老爸他彻底不管公司了,带着奶奶在意大利海边天天看日出日落,连邮件都不回。我一边要盯SY游戏,一边要看着曜世,真的扛不住了。我跟曜世那群股东真的八字不合,开个会能吵三架,再这么下去,曜世要被我败破产了。”
谢景司垂下眼,犹豫着:“我——”
楚岁聿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将文件一一铺开:“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是爸临走前安排的,他重新划分了名下所有财产和集团股份,这些都是专门留给你的。等我这边六个月冷静期一过,就能全部签字生效。”
谢景司依旧迟疑。
楚岁聿把文件塞到他手里:“别不好意思,爸安顿好奶奶就回来看你,到时候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
话都说完了,楚岁聿拍拍陈疏宴的手臂。
陈疏宴心领神会,俯身将他抱起来:“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走到病房门口,楚岁聿从陈疏宴肩膀探出头,补了一句:“好好养着,当成大事办,公司真的要被我弄破产了,没骗你!”
等他说完,陈疏宴抱着他慢悠悠遁走。
病
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姜砚霖看着空荡的门口,突然笑起来。
谢景司问:“怎么了?”
姜砚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谢景司把文件仔细收好:“你不想环游世界了?”
姜砚霖握着他的手:“想出去玩有的是时间。”他的拇指摩挲着谢景司的手背,“我知道,你放不下谢伯伯,也放不下自己在曜世这么多年的心血。留下来,过安定的生活,才是你想要的。”
姜砚霖认真看着他:“景司,血缘从来不是定义家人的唯一标准。谢伯伯一直真心待你,你也舍不得他,那就试着和过去和解吧。你看岁聿,多坦然。”
谢景司低声:“他比我想得开。”
姜砚霖道:“经历了那么多事,想不开的话早就崩溃了。这是我们都该学着的。”
谢景司沉沉吐出一口气。
姜砚霖问:“怎么了?”
谢景司看着文件封面:“爷爷争了一辈子,最后结果却是这样的。”
姜砚霖不赞同道:“他要的是谢家彻底改姓赵,跟现在的结果可不一样。你差点就要叫赵景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