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蹲回墓前,整理着那两束玫瑰,并排放好,一束旧的,一束新的。他把伞搭在墓碑上,用衣袖擦上面的雨水。
楚岁聿想了想,说:“我先走了。”
谢青山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好,再见。”
陈疏宴已经迎过来,手落在楚岁聿肩上,把人往伞下带了带,然后抬头向谢青山点了一下头。谢青山也点了点头。
陈疏宴揽着楚岁聿的肩膀慢慢往回走,陈疏宴勾住他的后颈,把他脸上残余的泪痕抹去,温热的触感让楚岁聿忍不住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陈疏宴很心疼,轻声说:“这两天都哭成泪人了。”
楚岁聿问:“陈疏宴,如果我开心你也会开心吗?”
“当然会,我会特别开心。”
楚岁聿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雨雾里,陈疏宴的侧脸线条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
楚岁聿说:“你开心的话我也会特别开心,以后不要只顾着哄我开心了,多照顾自己。”
陈疏宴嘴角弯了一下:“其实我是个利己主义者,因为靠近你就会幸福,所以把你牢牢抓在手心,我对自己好吧?”
楚岁聿看着他一脸精于算计的模样,好气又好笑,无奈道:“拉倒吧,跟你说不通。”说完,自己不自觉地抽噎了一下,把最后一点哭腔也抖出来了。
陈疏宴打开副驾车门:“爱哭的小花猫,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楚岁聿无力争辩,乖乖窝在副驾驶,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盒,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加热的矿泉水咽下去,然后拿起手机,给温眠发了一条消息:温医生,我转郁,开始吃新药了。
温眠没有回复。
陈疏宴发动车子,顺手把暖风打开,楚岁聿郁期总是发冷。空调吹出暖风,把车窗上的雾气驱散,楚岁聿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手机响了。陈疏宴摁下免提,姜砚霖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帮我问景司的下落了吗?”
“问了。”陈疏宴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里,“他被藏起来了,赵明正咬死不交代位置,所以伯父一直没能动他。不过你放心,赵明正知道你紧张景司,拿他当保命符,不会伤害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姜砚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对,谢景司要是没事,一定会想尽办法联系我。快半个月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一定是出事了。”
陈疏宴道:“我在想办法找他,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回来吧,查不到就别查了。”
姜砚霖道:“我过几天要见一个人,聊完就什么都知道了。先挂了,有客人。”
没等陈疏宴说话,姜砚霖已经挂断了电话。
楚岁聿问:“他会安全的对吗?”
陈疏宴眉头紧锁:“会安全,赵明正不会伤他。”
楚岁聿紧张起来:“我可以帮忙。”
陈疏宴偏头看他一眼,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好,等你渡过郁期。”
楚岁聿点头。
车里又安静下来。雨越下越急,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也赶不及,水幕一层一层地覆上来。
楚岁聿低头看着手机。温眠的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的。
温眠向来重视患者发的消息,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胸口闷闷的。
“怎么了?”陈疏宴余光扫了他一眼。
楚岁聿把手机屏幕摁灭,攥在手心里:“温医生快半个小时没回消息。”
陈疏宴说: “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过两天去复查。回家好好睡一觉,先别去公司上班了,等郁期过了再去。”
“嗯。”楚岁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模糊的雨幕里,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还没来得及跟妈妈说话。”
陈疏宴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我们以后经常去。我好好跟她说。”
楚岁聿捂了捂胸口,好像越来越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