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聿!”陈欣欣听到声音冲进来,见状脸色煞白,她冲上来死死抱住楚岁聿的手臂:“聿哥!你别冲动,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滚开!”楚岁聿猛地一挥,陈欣欣被甩得跌坐在地,手按在碎玻璃上,鲜血瞬间渗出来。
她顾不上疼,哆嗦着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陈疏宴的号码。
几个同事听到动静闯进来。有人夺过楚岁聿手里的烟灰缸,有人从身后箍住他的腰,试图将他和白瑾分开。
“报警,快报警!”有人惊惶大喊。
楚岁聿不知哪来的力气,三四个人竟按不住他。他开始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他的人,用拳打,用牙咬。周围的人都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围着。
白瑾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楚岁聿扑过去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一下落在白瑾脸上。
陈欣欣的呼喊,周围的噪音和众人的惊呼声,在楚岁聿耳边忽远忽近,只剩模糊断续的杂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他开始耳鸣。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上学时的那些霸凌。
一拳落下。
陈疏宴的婚书。
一拳落下。
被利用的赵子原。
一拳落下。
差点被毁掉的千山。
又是一拳落下。
白瑾头部连遭重击,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嘴唇翕动着,挤出最后一句话:“你这个…精神病…”
楚岁聿眼中杀意暴起,他随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对准白瑾的太阳穴,就要扎下去。
周围惊呼声四起,有人往楚岁聿身边冲,想拦他。
“主策你冷静点!”
“聿哥不要!”
楚岁聿听不见一样。
“岁岁!”
陈疏宴的声音,劈开那层厚重的水,直直贯进楚岁聿耳中。
楚岁聿忽然顿住。
陈疏宴拨开人群,半跪到楚岁聿身侧,一把握住他扬起的手。
“岁岁,停手。”他的声音低沉,却穿透楚岁聿混沌的意识,直击大脑。
熟悉的气息,那个木质的冷香,若有若无漫入鼻尖。
楚岁聿浑身一僵,手里的玻璃掉在地上,他喘着粗气,缓缓转头看向陈疏宴。
目光对上陈疏宴眼睛的刹那,楚岁聿的双眼瞬间蓄满泪水,一滴滴砸下来。
他望着陈疏宴,眼神委屈得像被全世界遗弃,被所有人背刺的孩子。
陈疏宴将他从白瑾身上抱下来,紧紧拥入怀中:“我知道,我都知道,是他们不好,你受委屈了。”
楚岁聿抬头,眼神涣散,嘴唇颤抖,他环视一周,指着角落里那个落在地上的背包,指尖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没事,我修。”陈疏宴打横抱起楚岁聿,走过去俯身捡起背包,他对陈欣欣颔首,“跟我去医院包扎。”
陈疏宴转身往外走。
保安试图阻拦,几名衣着干练的男女走上前,在陈疏宴背影后筑起一道人墙。
为首的女人语气精炼果决:“我们是昌衢法务部,后续一切事宜,请跟我们交涉。”
陈疏宴抱着楚岁聿快步上车,陈欣欣紧跟着上去。司机早就在门口等,立刻发动车子,往昌衢的医院疾驰而去。
楚岁聿在车内剧烈抽噎,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死死攥着陈疏宴的双臂,手心渗出的血染在陈疏宴皮肤上:“陈,疏宴,陈疏,宴…”
陈疏宴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棉布擦楚岁聿脸上的血。他拨开楚岁聿被汗湿的头发,查看头顶的伤口:“没关系,没事岁岁,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给你兜底。”
“包…”楚岁聿泣不成声。
陈疏宴拿出纱布,按住他头上的伤口止血,他一遍遍低声安抚:“我修,我修。”
楚岁聿牙关打颤:“我、什么都、没、有了。”
陈疏宴另一只手尝试往楚岁聿水上缠纱布,他道:“你有,你什么都有,我在,我在呢,什么东西丢了,我陪你找回来。”
“疼…”楚岁聿眼皮开始闭合,他头一歪昏过去。
陈疏宴心口窒息般绞痛,甚至开始喘不上气,他催促司机:“再快点。”
“是,三少。”司机油门踩得更深。
车内寂静得可怕,楚岁聿在陈疏宴怀里双眼紧闭,陈欣欣瑟缩在座椅里,浑身发抖。
陈疏宴抱着浑身软的楚岁聿,几乎要忘记呼吸,他又催一遍司机:“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