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宴停在窗边，靠着窗台，目光淡淡地落在白瑾身上：“有事？”

“我…”白瑾不敢看他，目光躲闪着移到地板上，“我担心他。”

“你以什么身份担心他？”

白瑾低下头：“我并不是想针对他。”

陈疏宴看着他：“嗯。”

然后他慢慢站直，往办公室走。经过白瑾身边时，他停了一步：“谢家用什么把柄威胁了你？”

白瑾猛地抬起头，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语速都变快了：“疏宴，你帮我给岁聿解释一下，我有苦—”

“我也会用这个把柄，摁死白家。”陈疏宴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你可以祈祷我晚点查到。”

“疏宴，陈疏宴！”

白瑾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陈疏宴没有停。

陈疏宴回到办公室时，楚岁聿已经坐回办公桌前。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看过来，看到陈疏宴的瞬间，微微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回家了。”

陈疏宴拖过一张椅子，坐到楚岁聿身边：“我去洗手间了。”他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醒了，看你没在，就不想睡了。”楚岁聿看着他。

陈疏宴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腮看他：“我的错，以后陪你睡觉一定不去卫生间。”

楚岁聿勾着唇，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憋坏就不能用了。”

陈疏宴笑了几声，靠过去亲他的耳朵：“一定好好保养。”

陈疏宴在办公室陪了楚岁聿一夜，天亮陪着人吃过早饭才离开。

特别董事会召开之前，楚岁聿一直在加班。

多次沟通协商后，联赛战队的事已经差不多处理完毕。

玩家社区的道歉公告已经整理好发出，要想不暴露公司内部问题，所有的矛头都必须指向楚岁聿。

他都认下了。

外界看法褒贬不一，骂声并没有消减，不少人发帖谴责楚岁聿，让他滚出游戏圈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楚岁聿忍住不去看。

但好在事件处理得妥当，补偿给得也足，玩家流失并不算严重。

董事会召开这天，白瑾没再逃会。

昌衢的调查人员，将天恸事件的来龙去脉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们宣读着人人都知道的真相，会议室里没有人脸色是好看的。

赵子原被开除，即将面临被诉讼的风险。

楚岁聿心里没什么波澜，没有价值的人，下场就是这样，他没去看赵子原灰败的面色，起身在会议上宣布引咎辞职。

楚岁聿答应的事情全部做到了，姜然第一个在《付费道具整改协议》上签了字。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推，众人也只能跟着签字，白瑾在场也没有用，他也得签。

整个事件，白瑾和公司微微受创，只有楚岁聿遍体鳞伤。

楚岁聿离职，陈欣欣陪他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楚岁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旧的“小毛头记账本”，轻轻放进背包。他抬头看了陈欣欣一眼：“哭什么？”

陈欣欣把眼泪眨回去，用力往纸箱里装东西：“我没哭！”

楚岁聿笑笑：“行。”

陈欣欣问他：“网上的事怎么办？”

楚岁聿叼着烟道：“时间久了就过去了。”

陈欣欣问：“为什么不让三少帮忙？”

楚岁聿拉好背包拉链：“他已经帮了很多了。如果没有陈疏宴，这一局对我来说是死局。我会连玩家权益都保不了”

“他们那么骂你！”陈欣欣把东西重重地放进纸箱，“你还保他们的权益！”

“激动什么？难不成我放任千山烂掉。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真相。”楚岁聿吸了一口烟，“我估计高层新任命的主策大概率是你。”

楚岁聿弹她脑袋：“我相信你。”

“我不干。”陈欣欣赌气地一歪头，眼泪流出来。

“行。”楚岁聿把烟掐灭，“那就选个赵子原那样的，让我死不瞑目。”

“哎呀楚岁聿！”陈欣欣抹掉眼泪，“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楚岁聿感慨地摇摇头：“可见是要登基了，对父王说话都开始喊全名了。”

陈欣欣瞪他。

楚岁聿举起双手：“好好好。”他放下手，认真起来，“我说真的，你能接班我一万个放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跟哥打电话，我一定倾囊相助。”

“参与天恸制作的人基本都被昌衢施压开除了。现在组里干净，正是你起步的好时候，好好干。”

楚岁聿很刻意地痞笑：“你聿哥我去当豪门姑爷了，清闲自在，多好。”

陈欣欣抬头看他，楚岁聿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她知道楚岁聿心里已经疼得麻木了。

结局如此，已经没法改变什么。

她只能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千山。”

楚岁聿看看她，点头，端起纸箱：“也照顾好自己。我走了，陈疏宴还在楼下等我。”

“好。”陈欣欣道，“咱们几个周末还要约饭。”

“你们请我。”楚岁聿呲牙笑，“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陈欣欣无奈地瞪他：“请你！”

“走了。”楚岁聿笑笑，抬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