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特助送来行李,陈疏宴暂时住进楚岁聿家。
楚岁聿郁期嗜睡,从晚上十二点睡到第二天下午五点,睡醒第一件事是哭。
太伤心了,不知道在伤心什么,就是特别伤心,楚岁聿嗷嗷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陈疏宴从厨房听到声音走进卧室,他穿着楚岁聿的卡通猫猫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楚岁聿看了一眼,哭得更凶,直接干呕起来:“你…呕…太傻…呕…了。”
“……”陈疏宴低头看一眼自己,走到餐厅把围裙脱掉,连同锅铲一起丢到餐桌上,他回到卧室,“这样可以吗?”
楚岁聿哭得小声了一些,一个字一抽:“我好难过,我还有一点饿。”
“那巧了不是?”陈疏宴坐在床边摁窗帘遥控器,光线渐渐透进卧室,铺在凌乱的被子上。
陈疏宴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饭刚好。”
“你吃完晚餐,我带你去公园看小猫,那里有一个流浪猫救助站,小猫特别多。”
“看小猫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嗯。”楚岁聿头发像鸡窝,他撇了撇嘴,“但是我很冷,膝盖也疼,我还没力气。”
陈疏宴换了一张纸巾,轻轻蹭他的眼角:“没关系,多穿些衣服,我背你,也可以抱你。”
“或者不想出去我们就在家里,我给你按摩。”
楚岁聿摇头。他垂着眼睛思考,而后迷茫地抬头看陈疏宴,像是忘记刚刚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去。”
陈疏宴做了七八个菜。楚岁聿味觉敏感度下降,没尝出味道,愧疚、委屈,他疯狂流泪:“对不起。”他用手背蹭眼泪,“我不、想哭,但、是我、管不住、自己,我、是、只怪物。”
“不是怪物。”陈疏宴放下碗筷,用指腹替他抹眼泪,“哭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想做就做。”
“我、没吃饭,还能、看、小猫吗。”楚岁聿哭得倒气。
陈疏宴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抱稳:“能,我们现在就走。”
“我好、丢脸。”
“怎么会,你最可爱了。”
“你做了、那么多、吃的。”
“全是黑暗料理。”
被抱着去救助站的路上,楚岁聿把脸埋在陈疏宴颈窝,露出一只眼睛。
路过小吃街时,他抬手指着一个小推车,那里卖可以加辣的章鱼小丸子,然后他把眼睛全部藏起来:“变态辣。”
“好。”陈疏宴拐进去,走到小推车前,把楚岁聿轻轻掂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扫码。
“加辣吗?”老板问。
陈疏宴摇头。
到了救助站,陈疏宴把他放下来。
楚岁聿蹲在地上,拆开保温盒,把从家里带的清水煮牛肉一片一片放进猫碗里。
他抬头扫了一眼,救助站很小,猫很多,有许多小家伙没有占到窝,就趴在地上睡觉。
几只小猫围过来,埋头吃得香。楚岁聿看了一会儿,抬头转向陈疏宴,张开嘴。
陈疏宴立刻塞了一个丸子到他嘴里,楚岁聿嚼了两下,一脸严肃下结论:“这不是变态辣的。”
陈疏宴没说忌口两个字,面不改色解释:“吃辣的会把小猫吓跑。”
“骗人吧。”楚岁聿带着浓重的鼻音质疑。
“没骗人。”陈疏宴欺负他大脑现在很迟钝,“小猫怕辣,不信你搜搜。”
楚岁聿拿出手机搜,真有辣椒对猫有害的词条出现,他没意识到自己吃辣椒并不能辣到猫的事实,深信不疑地点头:“我还想吃一个。”他又张嘴。
陈疏宴喂给他:“都是你的。”
郁期持续了五天,中途陈疏宴带楚岁聿去找温眠复诊。陈疏宴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门口走廊的长椅上等候,温眠推门走出来。
“陈先生。”温眠向他颔首。
陈疏宴抬眼,合上电脑:“温医生。”他伸手示意,“请坐。”
温眠落座,陈疏宴问:“他怎么样?”
温眠道:“虽然在郁期,但状态是好的。刚刚睡着了,等他睡醒你就可以带他回去。”
走廊安静下来。
“你喜欢他对吗?”温眠直视陈疏宴的眼睛。
陈疏宴倚在靠背上姿态放松:“对。”
作为医生,温眠需要保护楚岁聿的隐私,于是便迂回开口:“那祝你早日愿望成真。”他坐正一些,“但是选择双相患者作为伴侣,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一旦他开始依赖你,就会无意识中榨取你的全部情感能量,你甚至会比他更痛苦,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在陈疏宴眼中,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明白,相关知识我研究了。”
“你的疗愈很有效。”温眠脸上露了些欣赏,“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相恋中,你坚持不下去了,千万不要断崖式分手。那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一定联系我,我会进行相关的专业介入。”
陈疏宴看了温眠一眼,郑重伸出手:“谢谢你温医生。”
“如果你不幸有了心理问题,也可以联系我。”温眠回握陈疏宴的手,然后起身推门回诊室。
楚岁聿恢复平静期时阳光正好。
他窝在沙发上,握着裹满冰块的毛巾敷肿得像悲伤蛙的眼睛:“很丑吗?”
陈疏宴侧坐在沙发上看着楚岁聿,静默。
楚岁聿用脚踩他的腿:“你说话啊?”
陈疏宴压着嘴角:“不丑。”
楚岁聿把毛巾换到另一边,质问:“那你在笑什么?”
陈疏宴道:“我饿了就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