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猛地撑在楚岁聿身侧的护栏上，带着酒气把楚岁聿圈住。

楚岁聿抬手狠狠将他推开，抱着手臂嗤笑：“你记性不好？”他长舒了一口气，“大三吧？你带着你那群富二代朋友，把我堵在宿舍楼道，意图猥亵。被我妈闹事打断了。然后你跟你的朋友，对我进行了长达一年的霸凌。”

白瑾急急辩解：“不是，不是霸凌，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郁期前驱症状开始出现，楚岁聿有些累，他弯腰坐上藤编椅子，双腿交叠，抬眼看白瑾：“造成伤害了就是霸凌。”

白瑾清醒了一些，低着头道歉：“抱歉，我那个时候不懂事。”

“没人在意你懂不懂事，我不会原谅你。”楚岁聿倚着靠背审视白瑾，“留些体面吧白瑾。如果不是我毕业那会急用钱，你开出的薪水又高，我根本不会跟你签合同。”

话说到这份上，白瑾不敢再多说什么，楚岁聿恼起来会让人很难招架，他道：“我不提了，你别生气。”

楚岁聿没有说话，白瑾呆立两秒转身离开。

夜风更凉，楚岁聿独自坐在昏暗的露台。指尖触到手机，他解锁屏幕，看着小狗侍卫的对话框，然后把亮着的手机装进胸前口袋闭上眼。

不知道陈疏宴在干什么。

手机忽然接连震动。楚岁聿摸出来看，陈欣欣一连发出数条同样的信息。

乱世女王：快回来，白总要往千山里加付费武器。

楚岁聿蹙眉，立刻起身拉开门。包厢内白瑾正说着什么，见楚岁聿进来他目光躲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

楚岁聿边听边慢慢走回座位。

白瑾声音有些不自然：“千山已经运营四年之久，我们达成了数个关键里程碑，用户群已趋近稳定。”

“今天大家都在，我想提出一个方案。尝试加入付费武器，刺激用户消费，释放千山更大的商业价值，大家怎么想？”

包厢里先是死寂，随即逐渐开始窃窃私语。付费武器，这等于直接动摇了《千山》“绝对公平”的立身之本。

楚岁聿在一片议论声中清晰吐出三个字：“我反对。”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聚集在楚岁聿身上。

他平静看向白瑾：“千山立项之初，我们达成的第一个共识，就是绝不让氪金体系干扰战斗体系，这是我们对所有玩家的承诺。”

白瑾道：“我现在要的是商业价值。”

“仅靠出售外观。”楚岁聿情绪感知变得吃力，生气也有些困难，但他现在需要强迫自己思考，“千山光国服，日流水就超过千万。外服销量更加不俗，它的商业价值足够大了。”

楚岁聿话音刚落，陈欣欣紧跟着说：“白总，我们PVP板块的职业联赛刚刚步入正轨，这个时候加入付费武器，不仅破坏游戏生态，还会导致联赛失去公平性。”

张铮和李方阳纷纷出言附和，但在这方面美术组发言作用不大。

赵子原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垂着目光，像在权衡什么，最终他没有出声。

在场有人支持白瑾，有人支持楚岁聿，双方争执起来，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水晶灯的光过于明亮，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楚岁聿扫视一圈，鼓膜发胀被声音刺激得一跳一跳，他累得想原地睡觉。

嘈杂中，白瑾挣扎几秒，低声问：“岁聿，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楚岁聿把这话消化几秒，端起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如果你想把千山变成不入流的捞钱网游，我没什么好说的。”

白瑾似乎很为难，他敲了敲桌子：“好了。”

众人安静下来。

白瑾环视一周：“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这个方案暂且搁置，我们找时间上会再议。现在先不谈了，吃菜。”

一场风波被他轻描淡写按下，但席间的气氛已经变得诡异。

楚岁聿心中又烦又闷，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喝白酒。

散场时，楚岁聿已经醉了七八分，他喝醉后很安静，默默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陈欣欣跟在他身后问：“聿哥，你车钥匙呢？我送你回家。”

楚岁聿在兜里摸索半天，把钥匙交给陈欣欣，继续默默往前走，他走得极慢好似下一秒就要摔倒。

陈欣欣无奈：“走反了，我扶着你。”

楚岁聿被搀着，含糊嘟囔了一句：“没事，没喝醉。”

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大半重量压过来，陈欣欣有些吃力。她把自己的链条小包往楚岁聿脖子上一挂，架着楚岁聿慢慢走：“行，没醉，劳驾您帮我背背包。”

被扶上车前，楚岁聿余光瞥见赵子原跟在白瑾身后上了同一辆车，他记得这两人不顺路，楚岁聿喃喃问：“赵子原搬家了？”

陈欣欣把他推进副驾驶，累的喘粗气：“没有啊。”

“那他…”楚岁聿疲惫至极，话没说完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