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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人机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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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岁聿有些慌了:“哥!”

身边的雪花被楚岁聿的动作搅得乱飞,他焦虑起来,摸出手机拨陈疏宴的号码。

无人接听。

楚岁聿又拨出去一个,举着手机快步往前走。电话里只有忙音,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人流交织,从他身边擦过,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陈疏宴!哥!你去哪了!”

“哥!”

楚岁聿在此时惊醒。

他手有些发颤,大口地喘着气,摸起床头的保温水壶,猛灌几口,心脏跳得太快,撞得他很难受。

帐篷里漆黑一片,他下床摸索着挪到桌边,从背包里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片,干吞下去,便蹲在地上深呼吸。

他记得,陈疏宴消失的第四天,他开始失眠,整晚睡不着,饭也吃不下。后来甚至没法从床上爬起来,整天蜷缩着流眼泪,直到他在浴室里,第一次拿刮胡刀刀片划伤自己的手臂。

舍友赵子原才意识到不对劲,强行拉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最初是被确诊为抑郁症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报告单上的字眼变成了双相情感障碍。

楚岁聿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是冰凉的泪。

“哭什么?”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松手。

“哭什么!”

人是没有义务一直陪着别人的,别哭了。

楚岁聿用冰凉的手心擦去眼泪,扶着桌子站起来,随手披了件外套,走出帐篷。

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

楚岁聿知道自己很难再睡着。

不想打扰别人休息,他往营地远处走了一段距离。

深夜寂静,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楚岁聿故意把雪踩出很大的咯吱声。

在雪地里乱晃几圈,那个无人机又嗡嗡地飞过来。

楚岁聿抬头看,黑暗中,他只能看到机身上几个光点,他弯腰从地上搓起一个雪球,用力往天上砸。

无人机来回躲了几下,最后被楚岁聿击落,栽进雪地里,光点熄灭。

他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继续在雪地里乱走。

没过几分钟,烦人的嗡嗡声又响起。新的无人机叼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丢在楚岁聿脚边。然后贴心地打开照明灯,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那东西很有分量,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楚岁聿低头看,是一件冲锋衣。他抬脚狠狠踩上去,还顺便碾了几下。

然后又从地上搓起几个雪球,用全力砸向无人机,几个回合后,无人机又败了。

陈疏宴的无人机好似不要钱,楚岁聿接连砸下十几架,他还继续派无人机过来,雪地上满是机器的尸骸。

终于在第十八架飞来时,楚岁聿玩腻了,他蹲在地上堆雪人,无人机见楚岁聿不理他,悄悄飞近一些为他打光。

手边没有材料,楚岁聿盯着俩叠在一起的大雪球,十分嫌弃:“真丑。”

这时头顶嗡嗡的声音变得大又杂乱,陆续有无人机飞来,往楚岁聿身边丢东西。

袖扣、围巾、帽子、水晶胡萝卜、形状很适合做雪人手的小树杈、保温水壶,围着楚岁聿散落一地。

丢完东西的无人机在空中找好角度默默给他照明。

周围一时亮如白昼。

楚岁聿抬头,环视空中的十几架无人机,然后慢慢低下头,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往雪人身上装扮。

最后他捡起保温水壶,想往雪人身上挂,重量不对,他掂了掂,有些太沉了。

楚岁聿拧开瓶盖,里面散发出带着香味的热气。楚岁聿瞥一眼天上的无人机,扬起水壶喝了一口,他怔住一瞬,这是他很爱喝的桑葚玫瑰奶。

上学时,每晚在图书馆出来,或是打工回宿舍后,陈疏宴都会往他手里塞一杯这种奶。

很热,很甜。

八年了,味道没变。

楚岁聿沉默地将奶喝干净,把空水壶挂在雪人身上,弯腰捡起那件被他踩过的衣服披好,坐在地上倚着丑雪人肩膀发呆。

大概是没出息,他有一瞬间在想象身边是陈疏宴,从前他常常这样倚着他的肩膀,或哭或笑,总会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他的脑袋。

楚岁聿用头拱了一下雪人。

雪人又丑又笨,不会拍人的脑袋。

无人机陆续撤走,只留下一架,在楚岁聿头顶悬停。

楚岁聿朝它招手:“把灯关掉。”

无人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听话地关上照明灯。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无人机低声轰鸣,它突然向楚岁聿飞近一段距离,陈疏宴的声音传出来:“怎么哭了?”

楚岁聿抬起手背抹去眼泪:“我没哭,别说话。”

陈疏宴不再说话,静静地飞在空中陪楚岁聿发呆。

楚岁聿靠着雪人一直待到凌晨四点钟,算着营地的同事差不多要开始活动,他慢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慢慢往营地走。

身后的无人机只是悬停,静静目送楚岁聿离开。

等看不见楚岁聿时,它飞向雪人,把雪人歪掉的帽子摆正,轻轻碰了碰胡萝卜鼻子,又咔嚓咔嚓拍下几张照片,才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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