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嗡嗡嗡——
智脑的震动声,打断了许诺意的思绪,她低头拿出被随手放在一旁的智脑。
【阁下……今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从战场下来后,我的意识有点不清醒,刚刚看您走了很着急,慌慌张张握上去,想拽住您,才发现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是陆沅发过来的消息。
许诺意一眼扫过去,眉心不自觉蹙在一起。
是这个时候吗?
他精神体被严重污染的时间段……
但与紧蹙在一起的眉心相反的是,忽地放松的脊背。
还好,他不是故意的。
另一边,陆沅端坐在椅子上,垂眼看着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智脑。
等待着消息。
他神色冷淡,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今天,他太着急了。
不应该那么冲动,很不像他。
就算阁下不理他,就这么走开,他也不该不管不顾地摘下手套握上去,故意吻她。
但阁下这些天刻意的疏远,叫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
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叫嚣着疼痛。
就连他们给他试新药时,都没这么疼过。
疼到他浑身战栗,指尖颤抖。
藏起来,想把她藏起来。
在许诺意今天下午给那些兽人疏导时,温声细语的询问对方时,他无时无刻都想要上前,把她藏起来。
“阁下,您可不能这么对我。”
“不能对别人笑,对我这么冷淡,明明我已经属于您了。”
“您不可以这样,这样的厚此薄彼。”
“我会伤心的。”
寂静的空间内,响起陆沅喃喃自语,有些神经质的声音。
滴——
陆沅盯着智脑,赤红色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半晌,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拿起设备。
仅仅扫过一眼,指节便不受控地收紧。
“砰”地一声。
智脑在他的手心内,生生断成两半。
陆沅阖眼,从大拇指上的戒子内又拿出了备用智脑。
重新被录入信息的智脑,又滴声震动了几下。
随着新的信息弹出。
陆沅阴郁的眉心渐渐舒展,脸上也浮起了笑意。
7:20
【我很生气,陆沅,你今天并不尊重我。】
【让我觉得你很陌生,如果再这样,我会考虑带着茉莉搬出去。】
7:24
【这是在你发解释之前,我的想法。】
【但我很高兴,在今晚能收到你的解释,听江止年说你最近的压力似乎很大,明早上战场前记得来找我,我会给你插队做疏导的。】
【早点休息,陆沅。】
陆沅忍不住将指尖,落在最后的插队字样上。
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单独预留位置。
那,是不是可以说,他在阁下的心里和那些下贱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是独一无二的。
陆沅只觉额心的胀痛瞬间消失不见了,他嘴角上翘点开星网,像以往一样,为阁下采购些必需品。
*
许诺意轻车熟路地将自己的唇舌治疗好后,点开了原主的账号。
“把你们都砂咯”。
确实如岳沉若说,原主在这个账号上不断地写着日志。
但比起记录倒像是在发泄什么。
新历199年12月3日。
为什么都把我当空气?
为什么要去安抚他们???
我不想在这里,这里太恐怖了。
新历199年12月4日。
我安抚不了任何人,今天遇到了个奇怪的兽人。
好害怕……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新历199年12月5日。
他又来了,我安抚不了他,他威胁我。
要我和他……
新历199年12月12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们太恐怖了,好恶心,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新历199年12月20日。
又来了,又来了,他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我要怎么办,我要被发现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值?在这里我要崩溃了。
满屏皆是惶惶不安的独白,压抑得令人窒息。
最近的一条停留在——
新历200年1月1日
我想到办法了。
一个能彻底离开他们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