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合适。
“行。”江止年抬起手,在打开房门前,似乎是刚刚想起来般,随意道:“岳沉你还记得吧,那个胆大妄为行事孟浪的士兵。”
“怎么了?”许诺意随手将智脑扣在了身侧,看向江止年。
“他刚刚申请了精神疏导,阁下。”他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许诺意,“当然,我也可以替您拒绝他。”
许诺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想起了,公共频道上的文字。
【他的嘴唇被兽人给生生割下去了……】
“可以,把他排到前面吧,”许诺意正色道,“我记得上次只疏导了一半。”
江止年点向脸颊的指尖,在许诺意的声音落下后,停顿在空中。
他不解地歪头,似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阁下?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我刚刚在说什么。”
“是岳沉,那个不顾你意愿,强行突破了我的禁锢,惊扰了你的那个岳沉。”
江止年不是很理解眼前的阁下。
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也不禁对她产生了疑惑,这样的人真的是从伊甸园那种地方出来的吗?
“我知道,他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惩罚,没必要因为就这些去剥夺他疏导的权利。”许诺意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直以来所知道的恶都是在新闻中看到的。
虽然她活的也没有多幸福,但那都是贫穷带来的窘迫。
但她实在没见过,只不过是吻了她的指尖,就被人生生割下嘴唇的惩罚。
这对她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了。
江止年看向紧闭的大门,低声询问道:“你真是这么认为的吗?阁下。”
许诺意点头:“我想我刚刚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江止年。”
她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吱呀——
走廊的光线倾泻而入,许诺意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门口前来接受疏导的士兵。
最先夺走她视线的是那双修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腿。
黑色的战斗服,将他的肌肉完美地勾勒出来,银白的长发落在身后,泛着金光。
陆沅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叫许诺意看不真切。
“陆沅,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她扬起眉,面上带着喜意。
尾调也跟着微微上扬。
“嗯,阁下要给那条蛇做疏导?”陆沅抬腿,向许诺意走去,语气沉沉。
高大的身影将身后刺眼的光线遮挡了大半,同时也叫许诺意看清了陆沅那张阴沉可怖的脸。
她有些不解地仰头望向陆沅:“怎么了?不可以吗。”
“他不尊重您,阁下。”陆沅蹲在许诺意的身前,叫她能与自己平视,“况且,他很危险。”
对上许诺意那双懵懵懂懂的双眸,他只得将那些更难听的词汇全数咽下。
比如,那条贱蛇在禁闭室里是怎么痴迷地嗅闻着她残留的气息,做着什么下作恶心的动作。
又比如割断他嘴唇时,岳沉笑的有多么癫狂。
但这些,他都没办法跟她说。
会脏了她的耳朵。
“但是,精神体污染很痛苦陆沅。”许诺意垂下眼,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与他对视,“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以及不该他承受的惩罚,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我和江止年的对话,陆沅。”
“我以为你会理解的,毕竟小白之前也很难过。”
暖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落阴影,那张过分艳丽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某种神性的悲悯,叫陆沅的心脏不自觉地收缩,抽动。
他盯着许诺意,指尖动了动。
“门外的士兵们可都等着呢,怎么,是想让全军团都知道你俩的事?”江止年慢悠悠地出声。
陆沅转头扫了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士兵,最终抿了抿唇,没在说什么。
许诺意闻言与陆沅拉开了些距离。
开玩笑,别陆沅没在战场上受伤,反倒被那群士兵也弄伤了。
岳沉就是一记血淋淋的例子。
刻意与陆沅保持距离的许诺意并没有注意到,陆沅那张骤然下沉,扭曲到眼下的肌肉微微颤抖的神情。
*
下午的安抚,陆沅一直站在她的身旁,像是门神。
离开时,她没忍住转头问:“你累不累。”
温软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带着回响。
陆沅摇头:“不累。”
“下次休息的时候,你就别过来了,陆沅。”许诺意语调没变,身旁的陆沅却忽地站停在原处。
她转头看向站在阴影处的男人,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不解:“怎么了?”
“阁下您是讨厌我了吗?”陆沅垂着眼眸,睫毛颤动着。
整个人看上去无助又彷徨。
像是被抛弃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