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何兽人和夏娃的差距过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
“放开!”许诺意冷声对着男人呵斥道。
她皱着眉心,绿色的眼里带上了火气。
这时,手背却突地一凉,她看着手背上的水珠,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当场怔在原处。
岳沉半趴在桌上,脖颈被江止年的光圈死死勒住,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攥紧她的手腕。
暗红的血液不断从颈间的禁锢处渗出,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在桌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但落在她手背上水珠的却不是血,而是从他眼里不断落下的泪。
他那双黑红的眼里蓄满了水,泪珠大颗大颗断了线似地落在桌上,她的手上。
同时,也浇灭了许诺意心中刚升起的火气。
许诺意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
算了,她有些疲惫地想着。
他也是个可怜人,喜欢的阁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起过他。
如果她没有来南极星的话,或许岳沉会因为污染失控被关进监狱,在黑暗痛苦中浑浑噩噩的活着。
又或许在这次战役中,就已经死了。
来到这里的都是被家族、被军队抛弃的,无处可去的兽人。
正因如此,当他们看到一线希望时,才会如此不顾一切。
没有人想被抛弃。
等精神体的污染被清除以后就好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轻叹一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颤抖的手背上。
在察觉到阁下只是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想要他松手离开的意图后,岳沉暗淡的双眼骤然一亮。
亮的几乎要灼伤许诺意的良心。
“我知道了。”她对着他苍白的脸庞,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手下轻轻拍了拍,“你先放开我,岳沉。”
她语气温和,带着疏离。
“不。”岳沉低声拒绝,接着他不顾被江止年拉扯的脖子,猛地用力。
咔——
光圈应声而裂。
岳沉心满意足地勾着嘴角,弓着腰,在许诺意的指尖上落下虔诚的吻。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上,接着是柔软湿濡的触感。
叫许诺意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绿色的双瞳内满是震惊,她显然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清理到此结束。”
江止年语气肃然,眉眼锐利,接着他摁着岳山的后颈,掌心闪过一阵白光。
几乎是眨眼间,室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许诺意迟钝地眨着眼,看着面前收起笑意的江止年。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止年说的没错。
兽人都是得寸进尺的生物,她不该同情他们的。
许诺意撩起刚刚仓促间滑落到眼前的发丝,向后倚去。
整个人瘫躺在沙发里。
江止年低头看向她细伶伶的腕骨,那里通红一片,隐约泛着青。
“我叫了医疗兵,还请您忍耐一下。”他慢吞吞地说着。
许诺意敏锐地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嫌弃的意味。
但她也懒得解释。
要解释什么呢?说她不认识对方吗,说那都是原主认识的疯子,她见都没见过,就受了无妄之灾?
谁会信,只会认为她疯了。
她阖眼,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无端地想起了陆沅。
如果陆沅在的话,岳沉怕是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陆沅也不会反驳她的决定。
如果他在就好了,许诺意吸了吸堵住的鼻子,第一次有些想念他。
*
医疗兵很快就到了,许诺意任由对方拿出喷雾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下药剂。
冰凉的药剂很快就抚平了她红肿泛着淤青的手腕。
“谢谢。”许诺意轻声对着沉默的医疗兵道谢。
带着帽子的医疗兵动作一顿,接着他满脸通红的起身,对着她鞠躬行礼。
“能给阁下服务,是我的荣幸。”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震得许诺意的脑袋有些发晕。
“行了,别耽搁阁下的时间。”江止年看了眼时间,拧眉催促。
“是。”医疗兵这次的应声小了很多,离开的动作也拖拖沓沓的,一步三回头。
眼里带着不舍。
直接把江止年给气笑了,他摁了摁眉心:“怎么?还等着我用空间裂缝送你们离开?像刚才的那个一样?”
医疗兵随即想起刚刚一身血,全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的士兵,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麻烦了。”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垂头丧气的。
“还能继续吗?”江止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面色发白的阁下,“不行的话,就明天……”
“没关系。”许诺意打断他的话,摇头,“我没事,还能继续。”
这次到是轮到江止年用诧异的目光来看着她了,似乎她这个决定又多么离奇一样。
见他没有动作,许诺意出声催促:“你不是说,现在送来的都是快要濒临崩溃狂化的士兵吗?别浪费时间了,叫下一个进来吧。”
江止年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在说些什么。
抬手将下一个士兵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