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污染的源头,语气不善:“来做什么?阁下需要休息。”
“当然是来跟阁下谈谈精神疏导了。”江止年弯着眼,笑得人畜无害的。
“我信守承诺将阁下安全送到了南极星,那么阁下是否也该履行最基本的诺言,为黄昏队的士兵们做精神疏导呢?”
江止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暗芒。
许诺意阁下只要反驳一句,他便有上千句在这等着。
毕竟阁下们一向出尔反尔,他很清楚这一点,也为此特意做了准备。
“梳理室准备好了吗?”
看吧,江止年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声音平静:“当然。”
“那带我去吧。”
“您如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止年的嘴角彻底僵住。
他眨了眨眼,蜜色的眼眸中带着茫然,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般,“什么?”
许诺意的话叫江止年那向来精明、算计的脸出现了裂痕。
显得滑稽不堪。
“我说,带我过去吧,你们不是刚结束战斗吗?精神体应该或多或少都受了些污染。”
许诺意说着,向江止年走了一步。
哒——
手腕忽地被攥紧,她转过头看向始作俑者。
陆沅很快别过头,短短几秒,许诺意没能看清他眼底那压抑地晦暗不明的情绪。
“阁下,他们很危险。”陆沅抿着唇,声音也硬邦邦的。
许诺意只觉握住她的那只手格外的冷。
“不是有你在呢吗、”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冲散了些陆沅心中的郁结,“先把你的污染处理干净了,好叫你能够心无旁骛地护着我。”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有些怔愣的陆沅向江止年走了过去。
没错,许诺意同意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这样一来。
陆沅就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精神疏导了。
江止年自动忽略了两人的小动作,尽职尽责地将两人带到了梳理室。
说是梳理室,不如说是审讯室。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但很明显,其中的一把椅子看上去奢靡又舒适。
是皮质的沙发椅,上面镶嵌着鲜红色的宝石。
许诺意侧头看了眼陆沅,有点像他的眼睛。
陆沅感受到许诺意的视线,微微低下身,询问着,“怎么了?”
他的睫毛很长,又根根分明,有点像自带的眼线一样。
很是撩拨人。
许诺意错开陆沅专注的目光,扬起下颌,冲着那把普通的、随处可见的铁质椅子出声,“坐过去。”
江止年抱着双臂,贴着墙站在一旁。
不再出声,尽职尽责地坐着背景板。
“阁下、”陆沅哑声叫着她,眼中带着无措。
“我没事的,不用您浪费精神力。”
江止年咬着腮,一脸肉疼的看着面前的大傻子。
瞧瞧,还会心疼人了,外面多少人排队都排不上呢,他到好,直接拒绝了。
许诺意抿了抿唇,冲着陆沅笑了下。
笑容腼腆又甜腻。
她忍着羞耻,伸手握住陆沅的小臂,捏着嗓子故意道,“可,我只放心你。”
“如果在精神疏导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只有你能保护我不是吗。”
“我不用精神疏导也能保护你。”陆沅的眼眸暗沉的厉害,眉眼也跟着下垂。
许诺意看着眼前倔强的陆沅,没有立即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时,她才缓缓开口,“可,你是最特别的陆沅。”
“我想在南极星,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第一个疏导的人,是你。”
“而不是其他的,我不认识士兵。”她那双新绿的眼睛里映着陆沅深沉的眼,“可以吗?”
她睁着明亮的双眼,缓声问道。
陆沅低头,看着她的那双圆眼,莫名地想起了古星球的动物。
猫咪。
那个已经灭绝已久的生物。
阁下真是,跟它的形容一摸一样。
圆圆的眼睛,脸也小小的,身子又软,掐起来都是肉。
陆沅没办法拒绝阁下,更何况是这样近乎告白一样的情话。
阁下……是喜欢她的。
陆沅有些欢喜。
许诺意见他没拒绝,便半推半拉地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但她却并没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半倚在了桌面上。
俯视着,一言不发紧抿着唇瓣的陆沅。
“把精神体放出来好不好。”她低声哄着。
“阁下,你不能用这样的语调去哄士兵,他们会得寸进尺的。”江止年倚在墙壁,半张脸隐在阴影下。
许诺意扭过头看向他,正好错过了陆沅骤然阴沉下来的脸。
“要知道,兽人可都是不要脸皮的生物,你这么对他们,他们只会飞扑上来,把你啃咬干净,拖回窝里独自占有。”江止年隐晦地提示着面前的阁下。
语调轻佻又暧昧。
不出意外地迎来了陆沅的注视,江止年
但阁下却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陆沅不会这样的。”她一本正经地回道。
说话间,她蜜棕色的卷发微微晃动。
那股若有似乎的幽香不断地,摩挲着引诱着身后的男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江止年扫了眼陆沅,再次问道。
“当然!”许诺意挺了挺身子,自信道。
她对陆沅的自信不光基于书中的内容,还基于他的态度。
陆沅怎么可能会把她啃咬干净。
明明躲她还来不及。
此刻的许诺意全然不知,身后那道凝视着她的目光,究竟翻涌着何等浓烈的占有欲。
几欲要将她生生地吞进腹中,好独自占有,不叫旁人分去丝毫。
陆沅冷冷地扫过嬉皮笑脸的江止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出了在精神海里一直闹腾不停的白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