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沉默不苟言笑的人。
刚刚能安慰她,已经很不错了。
是她不知好歹。
她低头看着被她叫管家重新更替过后的,纯白地板。
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但她现在又能去哪?
茉莉还在这里。
她又一次陷入了同样的窘境,钱。
来到这里,虽然贵为阁下,但她还是她。
穷光蛋一枚。
“给。”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许诺意瑟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甜腻的、诱人的芳香不断地钻入许诺意的鼻腔。
抬错愕地起头,柔软的唇瓣刚好擦过湿漉黏腻的液体。
只见,陆沅正举着手。
眉宇间仍旧带着惯有的冷肃。
通身漆黑的手套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指尖处捏着一柄银质的汤匙。
而汤匙里,正盛着蜜棕色的液体。
“虫蜜,对您的身体好。”
说着,他又将手里的汤匙往怔愣的许诺意口中送去。
许诺意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满满一口的虫蜜。
甜腻的又温和的虫蜜,一入口就彻底化开。
顺着她的喉咙涌到胃部,带着一股股的热流。
许诺意艰难地咽下虫蜜,吐出口中的汤匙,咳嗽道:“咳,这不是给茉莉吃的吗?”
“怎么突然喂给我。”
“您看上去比幼崽更需要,这个。”
陆沅眼睫垂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覆在她柔软的唇旁。
轻轻擦过,溢出的虫蜜。
手套滑腻粗粝的触感叫许诺意想要侧头躲开,但陆沅的手却只是一触即离。
在她的发丝飘动时,就将手快速收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陆沅那格外浓郁厚重的目光,叫许诺意一时有些无法承受。
最后可以说,她是落荒而逃的。
许诺意将自己摔在大床上,被智能房屋管家重新维修的房门正紧紧闭合。
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哎。”她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蹂躏着自己的发丝抱怨“跑什么!”
许诺意在床上挣扎了许久,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拢了几下被她揉成鸡窝头的发丝,低头走进浴室。
事发突然,再加上在医院里没有镜子。
许诺意也就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从面前近乎布满整面墙的镜子中看到自己脸。
那是一张和她截然不同的脸,矜贵又艳丽。
一头蓬松又卷翘的长发下,是一双含水的绿眸,雾蒙蒙的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又因她极盛的容貌望而却步。
是格外矛盾的气质。
叫许诺意忍不住靠近镜子,看向镜中的倒影。
健康又白皙的肌肤,与她患病的颜色大不相同。
凑近后,许诺意才注意到她的下唇上有一颗凸起的红褐色小痣,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说原主像是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牡丹,那么原来的自己顶多算是一束平平无奇,又随处可见的野花,最多要比别的花白一些。
简单的做了些清洁后,许诺意走向紧闭的房门。
脸侧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至衣领处。
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腿微微发酸,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重新走回寂静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