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意此时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颜色。
陆沅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就算她再不愿意,也不能违背伊甸园和保护协会的命令。
许诺意只得掀开被子,抱着圆蛋从病床上不情愿地下来,跟在陆沅的身后,离开这个她才刚刚有些熟悉的房间。
但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在那里伤春悲秋了,只见身前的陆沅走的越来越快。
她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好不容易追上后,许诺意喘着粗气对着身侧的男人阴阳道:“八条腿,走的就是快哈!”
陆沅脚步不停,声音平稳又冷淡“谢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诺意只觉他走的更快了。
简直可以说是步步生风。
来不及咬牙切齿,她只得认命的继续小跑着追逐前面的男人。
等好不容易坐上飞车时,许诺意整个人几乎都要瘫在椅子上了。
陆沅脸不红气不喘地端坐在她的斜对角处。
始终和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此时的许诺意却根本提不起心思去看他转变成人类的双腿。
只想躺在座位上好好休息。
呼呼呼——
随着飞车的启程,风呼啸地从车窗涌进,刮向她的脸颊。
将她的发丝吹起。
许诺意忍了又忍,再飞起的发丝第N次糊在她的脸上时,忍不住开口:“能把车窗关上吗?”
她对着角落里沉默不语的男人开口,纤细的眉毛拧在一起。
懒洋洋又毫无威慑力的声音叫陆沅从智脑的文件中抬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被风吹拂起的发丝在空中飞舞,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小的可怜。
他的目光隐晦地落在许诺意微微张开的红唇上,上面凸起的小痣正泛着水光。
叫陆沅没来由地觉得口渴,喉结上下滑动时,被紧贴在颈间的抑制环勒的微微发胀。
他下意识地抬手将抵在颈间抑制环拉了拉,但呼吸却愈发的急促。
在许诺意疑惑的目光下,他欲盖拟彰地垂眼看向智脑内晦涩的文件。
慎之又慎地摇头拒绝:“不能。”
声音沙哑。
等了半晌的许诺意,在得到陆沅的答复后,敢怒不敢言地剜了他一眼。
接着,她不死心地在车内偷偷摸索了一番,但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开关车窗的按钮。
“哈,你最好你一直别关。”她抱着蛋,对着角落里的陆沅冷声道。
“我会的。”
对方平静的语气叫许诺意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最后直到许诺意下车,车窗也没关上。
好在这里的温度不低,被风吹着也不算冷,要不然这会儿她又该进医疗舱了。
她慢吞吞地跟在陆沅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环境。
触手可及的白云在身侧缓缓流淌。
而她,正行走在万丈高空之上。
陆沅的家竟然在该死的空中!!
许诺意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悬浮的铁板上,不知道它们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她每一步都轻飘飘软塌塌的,仿佛随时都能从这样柔软的材质上掉下去。
她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在通道内挪动。
陆沅走出许久都未听见脚步声,回头时,才发现许诺意还在那片悬浮的通道上缓慢地移动着。
他大步折返回去,走到许诺意的身旁,眼眸中带着不解。
“怎么回事?”
许诺意白着张小脸,直接把怀里的蛋塞进对方的怀中。
陆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手忙脚乱,连忙伸手接住。
滚烫的温度,立刻穿透了手套,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指尖,蔓延至掌心,最后沉沉地落进怀里。
他几乎是立即皱起了好看的眉眼。
“我身上有毒素。”
如太阳般殷红的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耳根却又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发热发烫。
许诺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慢吞吞地在通道上走着。
陆沅抿了抿唇,放缓了脚步跟在她的身侧解释“你别怕,X系列钢板很坚固的。”
许诺意脚踩着软塌塌的钢板,扫了眼一旁碍事的陆沅,懒得开口跟这个死东西说话。
陆沅却从那一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不信任,如果是平时,他想他大概会一脚把这个慢吞吞走路的人踹到门前,或者是用丝线拖拽着她向前……
她走的很慢,浪费了很多他的时间,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应该会生气的。
他应该会生气才对。
但,陆沅瞥向她苍白到失去血色的小脸,终究是没说什么。
就这么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陪着她前行。
见她走的晃晃悠悠的,他几次想要伸手,却又在视线触及自己手上拿幅漆黑发凉的皮质手套时,缓缓垂下。
一人一蛛就这样慢吞吞地在通道内走着。
陆沅的视线几乎要黏在许诺意那过分消瘦单薄的背上。
在前方小心行走的阁下却对此浑然不觉。
当许诺意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前时,腿已经软的不能在软了。
她只想赶紧坐下休息。
随着人脸识别成功,面前沉重的大门打开时。
许诺意没忍住低呼一声。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也罕见的沉了脸。
“你的审美倒是挺别致的。”许诺意转头道。
“是生物机构。”陆沅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
这是许诺意第一次从他波澜不惊的语调中听出第二种情绪来。
陆沅捧着蛋,一时觉得有些头疼。
室内几乎是按照小公主的喜好布置的,整个空间内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粉色,以及亮晶晶的物件。
尤其是那个镶满钻石的蝴蝶结,几乎到处都是。
“房屋管家。”他站在门口出声。
“我在,主人您有什么需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