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走，邓湘灵一边打量着走在前面的苏玥。

她其实听明白了方才两人的争执，看着苏玥的后背，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她也是觉得好生奇怪，苏玥明显的是不喜欢那个睿王，但是之前的举动，就是要勾引睿王。难道真的是因为睿王看上了苏棠，苏玥气不过，想要抢走苏棠的男人……

只是没想到还不用抢，就直接让苏玥替嫁了，苏玥哪能不恼。

她早就知道苏玥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她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堂堂侯府嫡女又如何，如今不也是去做妾。

莫名的邓湘灵的心里暗爽。

“表姐，你的事可抓紧了啊！苏砚秋那样好的人，过了这村可没有这店，虽然如今二房出了点事，但是这些事很快就会解决。”苏玥莫名的提了一嘴。

邓湘灵苦笑看了一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虽然苏益昌夫妇是在苏老夫人跟前吵的，但是这事动静太大，瞒不住，当夜便传遍了全府。

苏老夫人不再犹豫，直接让苏砚秋秘密快马去请了苏家的族长和长老。

傍晚苏益昌竟然破天荒的来了海棠居，只是看到苏棠有些欲言又止。

“赐婚的事情作罢，三妹要嫁给睿王我也没意见，父亲不必顾及我。”苏益昌没想到苏棠是这样的反应，他原本以为是苏棠对于要嫁给睿王做侧妃这事，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睿王侧妃，已经是她这个庶女能高攀最好的姻缘了。

苏益昌叹气：“这件事……也怪太史局一早没看好你和睿王的八字，如今才来说什么不合适，唯恐成怨偶。”

“父亲，可能人家太史局也没弄错，我和睿王可能还真的是一对怨偶。”可不，前世的怨可不少。

“如今害得你名声有损，只怕日后婚事困难。这才是为父担心的！”

“女儿不在乎这些名声，嫁不出去我就陪祖母一辈子，若是父亲嫌弃我吃穿用度费钱，我也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虽然我也没有母亲，更不如旁人那样有母亲留下的大量嫁妆，但还能养活自己的。”苏棠冷着眼看苏益昌，眼前这个父亲真是让她怪恶心的。

苏益昌不能品出苏棠无意中说的母亲，只是有些愣神：“你怎么能说这些？”

“难道不是吗？父亲有什么要说的，不如直说吧！”苏棠不想和他周旋。

“你的婚事虽然困难可也不是不能，你一个女娘，总是要嫁人的。为父有个援助的学子，也是微末的寒门出身，虽然门户很低，是下嫁，但是家中关系简单，你可愿意？”苏益昌的语调带着小心翼翼。

这倒是苏棠没想到的：“父亲这要着急把我嫁出去？”

苏益昌看着女儿的面容，逐渐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我知道旁人觉得是我卖女求荣攀高枝，但是苏家已经落魄了，苏太后在宫中也不过勉强维持苏家的体面而已。如今只有站队，才有一波日后苏家的荣耀。”

“所以把女儿嫁给其中一个皇子才是最有可能的？父亲那么多个女儿，不如每一个都安排去嫁给皇子好了。”苏棠冷嘲热讽。

苏益昌也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今日会对他说出这些话，也气恼了起来。

“为父也不是谁的挑拨都受着，睿王确实是值得嫁的好夫婿，若是按部就班，你嫁给他也是一桩好事。”苏益昌理所当然地认为。

“那父亲可真的是目光短浅。”

“棠儿，你一定要和为父如此说话吗？”苏益昌只觉得说话夹枪带棒的女儿十分的陌生。

苏棠没好气地说：“你来说要我嫁给这个什么寒门学子，你不就是怕我被皇家退亲这件事闹得没面子，呆在家中丢人，着急把我嫁出去？”

“不管是嫁给睿王还是如今让你下嫁一个书生，我都是为了你好。之前为父就看出你不情愿嫁入皇家，也心知虽然睿王侧妃身份高，但到底是个妾室。”苏益昌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突然激发了亲情。

这一回他想安排苏棠下嫁是真的想要为苏棠好。只要苏家能稳住，苏棠以庶女的身份下嫁，也不会过得太差的。

“父亲，其实你可以不来的！”苏棠一直强忍着心底的怨气，“没有哪家的好女儿想做妾，可你当年不一样让我母亲做了你的妾室？”

她很想大声质问苏益昌当年的事情，关于她母亲。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及时停住了。

苏益昌站在原地，像被什么钉住了一般，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他看着苏棠垂着眼，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母亲……当年身份不够。”

然后苏棠只是安静着，也不说话。

站了许久，苏益昌叹气：“棠儿，你好好想想为父说的。”

终于转身离开，步履却是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南星目送他出了院门，轻声开口：“娘子，伯爷似乎很是伤心。”

苏棠捏着手上的长命缕，语气淡淡的：“真正该伤心的人可不是他。”

南星默了片刻，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