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给他说说。”苏敬元揉了揉额头,又坐下。
此时李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是此时也需要大儿子一起做个决定,便说了出来:“这事也是上一辈的恩怨,可你大伯父当年做得……”
随着李氏娓娓道来,苏砚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李氏作为当年见证此事的人,也颇深有感触,只是没想到事情复杂到这份上,一边是深觉有愧,一边又觉得惶恐难安。
李氏说完当年事,一直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佛珠的苏老夫人睁开双眼,满目疲惫。
“当年你大伯父捡回来那女子的时候,掩饰得很好,就说是孤女。我那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本能地不想深究,酿成此祸事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只是如今这个错误不能一错再错了……”
“母亲别这样说,当年的事我作为旁观者,我也是瞧出了糖糖母亲的不对劲。可我作为妯娌,总不好管这些事,就选择了旁观。若是我能……”李氏眼眶泛红,低下头来,内心也是觉得羞愧。
“人要向前看,此事错就是错了。益昌也要为自己的错误去承担后果,镇南王可不是好糊弄的。”苏老夫人打断。
“祖母是觉得该如何?”苏砚秋早就听闻过镇南王的威名,若是镇南计较起来,伯府是真的完了。
“分家!”苏老夫人疲惫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可是分家了,就剩大哥独自面对镇南王,这我成什么了?”苏敬元觉得自己这像是背信弃义,何况那还是他的亲大哥。
“难道你想着一家子陪着那个逆子去覆灭吗?”苏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大儿子,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继承了他那个父亲的市侩,功利心重,但那毕竟也是她的亲儿子。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起来。
“若是镇南王来要讨个公道,我这个老婆子就算是亲自下跪,求我也会求对方宽恕。”苏老夫人缓了缓语气,“分家,其实也有糖糖的意思。”
苏砚秋反应过来:“祖母,这件事是糖糖告诉你的?”
苏老夫人点点头:“是陆无澈觉得她相貌相似走失的小姑姑,故而给了她一幅画像,也证实了此事。”
“是了,那副画像我也瞧见过,应当是糖糖中毒那一次,陆世子见到了糖糖,产生了怀疑,这才拿出了和画像和糖糖证实。”李氏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事,当时她还纳闷苏棠哪来的画像。
如此说,事情都说得通,但苏砚秋还是觉得此事有些诡异。再想到方才谢巍所说等他回府以后就知道了,看来他也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寻常理由是很难分家的,毕竟祖母健在。可若是父亲被弹劾,可能会被革职,以大伯父的脾性,必然是生怕父亲连累了他的差事和爵位……这分家这事就是顺势而为了。
谢巍这把算计是够深的,苏砚秋觉得自己真是要甘拜下风。
“父亲,儿子觉得祖母所言乃必行之策。”苏砚秋接着分析,“虽然当年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责任,也无法弥补过去的事,但哪怕是赎罪,我们也需要规避风险。”
很快分家的决定就做了出来,只是缺少个契机。
“这个契机儿子会想办法创造,就是尚有一事还需要和祖母以及父亲母亲商量。”苏砚秋可没忘记谢巍暗示的话。
谢巍让他做决定,苏砚秋已然有了决定,明日就会有人弹劾父亲的事,暂且不说,若是说了,父亲定当对他刨根问底。他还不能表明自己已经投诚谢巍一方,毕竟站在谢巍这头是极大的危险,父亲是一定不会赞成的。
“什么事?”苏老夫人看到他如此郑重其事。
“若是分家,我想祖母以长辈的身份压制大伯父,把糖糖过继到二房,就以父亲和母亲没有女儿为由。”
苏砚秋话落,别说苏老夫人,就连苏敬元和李氏也是满脸惊讶。
“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事?”苏敬元满是疑问。
要知道如今苏棠可谓是烫手山芋,身份特殊又尴尬。竟是南宁伯府的女儿,也是镇南王亲妹妹的女儿,镇南王是她舅舅,只是这个舅舅还认不认她也是一个问题。
苏砚秋解释:“糖糖身世复杂,官家知晓一定不会希望糖糖嫁给任何一个皇子的。既是赐婚若是被退婚,以大伯的性子,只怕等不来镇南王就会速速把糖糖随意嫁出去……
从小糖糖就和咱们一家长大,感情深厚。不如过继过来,也免了糖糖日后婚事的困境。镇南王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不认糖糖也罢,也不会刻意为难,毕竟这是他妹妹唯一存活的血脉。”
“此事我觉得砚秋所言有理,我和糖糖相处十几年了,早就把她当亲生闺女疼爱了!”李氏首当其冲赞成。
苏敬元却不是这么想的:“你是想把糖糖拿捏在手里,好制止镇南王?”
“儿子从未如此想,我也早就把糖糖当亲妹对待,不管是我还是琢青和洛风,哪里不是从小就疼爱糖糖?”苏砚秋见自己被父亲怀疑,却也坦坦荡荡地回答。
“不是如此最好!只是这件事不好办,母亲觉得可行吗?”苏敬元看向母亲。
苏砚秋也看向苏老夫人:“只要是祖母亲自做主,苏家族长允许,或者族中半数以上的长老同意,即可过继。祖母同意,我当即安排人去把族长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