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马车停靠在蓬莱阁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很是隐蔽。
她坐在马车上安静的等待,可时间越长,她越发的忐忑不安。
明明她说过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她也没想过和镇南王扯上关系的,可如自己却主动说了。她也猜测出谢巍也有意掩盖这件事,不想她掺和进去,如今自己这般会不会给他坏事了?
就在她等得越发烦躁、心烦意乱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打开。
只见谢巍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原本尚且宽敞的马车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起来。
苏棠惴惴不安的看着谢巍,他在一边坐下,敲了敲车壁,示意马车走起来。
“我知道我来找陆无澈不应该,我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只是有些着急而已。”苏棠低着头忐忑的开口,“我是做错了吗?”
“那你告诉我,你在着急什么?又在害怕什么?”谢巍早就察觉出了苏棠的不对劲。
苏棠面对叶易安时,又或者提起这个人的时候,情绪总是难以掩盖地激动,甚至会流露出一些厌恶抗拒的神色。可他私下也让人查过,两人此前并无接触,苏棠一直身居陇西,回京以后也不怎么与外男接触过,他在苏家也有些日子了,自然也清楚一二。
“如果我不想说呢?”苏棠抬头看他,“我就是厌恶这个人,讨厌他,不想和他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你说你会给我解除婚约也罢,可是我也不愿意等。若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有足够能力的话,那我就算是把他杀了才能解除婚约,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谢巍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倔强,还有一丝坚决。他心中闪过一丝惊讶,只觉得她这般的恨意,并非是空穴来风。
“说话算话,三天内这个赐婚会作废!”谢巍叹了一口气,竟然是她心中所想,那就依她吧!
苏棠愣了愣,原本她以为谢巍会继续不停地追问她的,可是他没有。
一时间彼此沉默,耳边全是马车咕噜的声音。
许久,苏棠才心虚地伸手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问:“你和陆无澈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说了你的身世。”谢巍看着她此时的模样,就像是素日里豆花搞破坏后,意识到了错误一般,会把毛茸茸的脑袋歪过来蹭他撒娇。
“啊!你就这么和他说了?”
“不然呢?”谢巍挑眉,“你不也是正要和他说。”
“你可以不说的。”苏棠泄气。
“你当陆无澈是傻子?你今天都说那些话让他怀疑了,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信不信,只要是出了这个门,陆无澈就会大肆调查你和苏家,把苏家查个底掉,上至全府人日常吃喝拉撒,下到苏家死掉过的任何一只家畜他都能查个一清二楚。”
“这么…夸张?”苏棠说话有些结巴。
“镇南王之所以是常胜将军,也是因为他们的情报发达,精锐斥候遍布南境和邻国,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势力,如今渗透上京也是正常的。”
“就这么厉害,先帝都没有觉得他功高震主把他给铲除了?”苏棠忽闪着大眼睛真诚发问。
“你别偏题了!”谢巍哭笑不得。
“说了就说了吧!也没什么!”她没忍住扣了扣自己的指尖。
“你就不想知道陆无澈的反应?”谢巍看她的动作就像是豆花在给自己啃爪子一样。
“哦,能有什么反应,不过就是恨不得杀了我父亲苏益昌,觉得我就是苏益昌欺凌他亲姑姑……产生的罪证。母亲也是因为生育我,这才身体不好,年纪轻轻香消玉殒的。”她装作无所谓地说,仿佛自己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个事。
谢巍靠近她,随后把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也不是你的错,怎么总记着?”
“旁的孩子总是被亲人期盼着,祝福着出生的。我这算什么呀?我母亲那样,估计都不知晓自己是被拐走的,原本是金枝玉叶却稀里糊涂的就做了个小妾,再莫名其妙失了清白,再懵懂生儿育女。”
“你怎么就知晓你不是被母亲盼着出生的?”
“你别安慰我了!同为女子,换做是我,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镇南王恨我父亲,要杀要剐我都理解。换做是你,你的亲妹妹或者闺女遭这样的事,你说你气不气,想不想杀人?”苏棠反问。
“想。”谢巍觉得这个事就不能想,一想到确实心里膈应得慌。
“总之…我的身份很尴尬!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事我觉得总有一天也是会暴露的,镇南王寻找妹妹十几年了,若是一辈子不知道,也太心酸了!”
“所以这件事该是我和陆无澈说的,你怕是也难说出口,那么就我替你说!”这正是方才他和陆无澈说的,这件事不该是她来说的。
“是啊!还好你及时出现了,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开口,太难以启齿了!”苏棠再次低下头。“就是这个事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你觉得之前我赞同你不说,是因为我也有别的想法?”
“难道不是吗?”苏棠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