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南星去厨房取回了一些宵夜,都是些清淡的口味,肉馄饨和凉拌豆腐。
“娘子还是那样?”南星拿着食盒递给忍冬。
忍冬接过点了点头:“还是一个人呆着,也不让人进去,说是让我们自去歇息。”
“晚上就没吃,如此一直不吃可如何是好?可别饿坏了!”南星心底担忧。
“我把宵夜放着,娘子若是饿了定会自己吃的。”忍冬转头就把食盒送了进去。
屋内苏棠坐在书案后,怀里抱着杏花,一动不动的坐着,而叶易安送来的那个木盒子仍旧放在桌上。
“娘子,南星去拿了些宵夜回来,你饿了好歹吃一点。”忍冬不擅长劝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把食物放下。
就在她快出去的时候,苏棠喊住了她:“你主子人呢?”
“出去办事了,许是没那么快回来。”忍冬犹豫又开口,“世子说了,以后我就是二娘子的人,只为娘子办事。”
苏棠空洞的眼珠子这才有了别的反应,看向忍冬:“你出去吧!”
忍冬离开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太热了,窝在苏棠怀里的杏花开始焦躁不安,挣扎着要离开,没一会就挣脱了出来,跳到地上直接离开了。
苏棠的目光情不自禁再次看向那个木盒子,随后伸手打开……
里面竟是一对面人,这对面人,一男一女,瞧这手艺略显粗糙。若是细看必能看出这面人的容貌竟和苏棠有五六分相似,而那另一个面人,形态面容……像的却是叶易安。
她的思绪回到前世……那是她嫁入睿王府的第二年,好像是第二年吧……因为她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她在睿王府的日子,总是冰冷的,度日如年,一开始她还会计算日子,可时间一长了,也失去了计算意义。
那一次上元灯节,她求了叶易安许久,又是被他罚这个罚那个折腾了许久,才得以他答应自己,带她出府去游玩……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在护城河河畔,一个面人摊位前,她拉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说着想要一个面人。那摊主一边奉承着两位,说是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叶易安倒是被哄得开心了,便允了。
随后摊主以两人的模样,捏了一男一女两个面人,手艺真是不错,当时叶易安给的赏银还不少。那个时候,她是多么欢天喜地,觉得他应当是心软了,或许会对自己越来越好……
只是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上元灯节回来后不久,叶易安忽然又性情大变了起来。他虽然对自己不曾动手,却授意曹任云对她日常欺辱,每日不是罚跪就是罚她下厨做一些根本没听说过的东西,各种挑刺刁难。
在一次和叶易安的争执中,是他亲手将那两个面人摔在地上的。当时她伤心坏了,伤心的不是面人损坏了,而是伤心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美好的将来,一切不过是她微弱的希冀。
所以如今叶易安送这两个面人来算什么?
苏棠一整晚坐在这,思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
若是此时的她和叶易安,定然是没有发生过什么接触,更别谈什么共同的回忆,可他却送来这两个面人。这两个面人自然是没有前世那一对精致,只是面人上的衣裳款式以及人物形态,和前世那一对是一模一样的。
从前她重活一世醒来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做噩梦想的都是,自己是怎么获得这样一个机遇的?旁人有没有?
如今她觉得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一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眺望窗外孤独的月儿,夏夜凉风习习。
看来叶易安或许也带着前世记忆,和她一样。而他送来这一对面人,就是对她的警告!
苏棠从惊讶,到明白叶易安或许和自己一样,开始感到惊恐害怕。或许重来一次,叶易安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轻易地拿捏她,正等她再一次乖乖的嫁入睿王府。
可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摆脱掉这个地狱来的魔鬼。
翌日,苏棠以快到重五、需要编织长命缕得去府内库房领取彩丝为由,把忍冬支走,留下南星。
“南星,你去替我寻梁钟大夫,让梁钟务必亲手将这封信给镇南王世子。你出府去,若是有人问起,你就大大方方说,是我身子不适,怕是旧伤未愈,你去请梁钟大夫来瞧瞧。”苏棠说罢把一封信交给南星。
南星不做多想,接过信就准备出府去。
苏棠又一把叫住她:“若是忍冬问起,你也别告诉她,该怎么说你知道的!”
南星点点头,忽然觉得这事不简单,但是一贯是听从苏棠的,所以也没多问。
见南星离开,她还有些担忧,因为如今有人盯着她,自然也会盯着她的婢女。
没多久忍冬就拿着东西回来了,只看见苏棠仍旧躺在榻上,似是不太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