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琢青就来了海棠居,还送了一个人来。
“之前你不是说你想找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婢女,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苏琢青让跟着的女子站出来。
此女子比一般的女子来得高许多,只是身形偏消瘦,一张未经修饰的脸,面容平淡,朴实无华。值得一提的是她左边眉骨处有一道伤疤,虽不明显,但一眼就能看到。皮肤不算白皙,带着日晒过的浅浅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劳作过的。
“她真的会武艺?”苏棠有些疑惑。
此前谢巍就说过他会以别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把人送到她跟前,她收下就是,只是没想到这一通安排经历了许久。竟然是苏琢青送到她跟前的。
“真会,你放心,其武艺不在兄长之下。”苏琢青为了让苏棠放心,还扔了一把剑给那女子,“耍一段剑看看。”
随即女子真的就开始耍了一套剑法给苏棠看,苏棠虽然不懂,但是也看得出她的招式凌厉,又干脆利落。
苏棠不禁好奇,谢巍是怎么把人送到苏琢青手上的,便问了出来。
苏琢青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开口:“是我看她卖身葬父,出了些银子。没想到这女子从前是杂耍班子的,走南闯北学了一身武艺。我想起你想要个会武的婢女,就想着收留她在你身边做事,也算是给了她一份活计了。毕竟杂耍班子干不长,且损耗身体太大。”
这确实像是二哥会干出来的事,二哥一向没大哥心机深沉,也不如三哥那般的圆滑通透。
看来谢巍是把二哥给骗住了。
苏琢青走了以后,苏棠把人收下。
“你既已跟了我,日后我这便是你的家。你可有名字?”她记得谢巍说过,暗卫是只有编号的,并没有名字。
“娘子赐名即可。”那女子低了低头,显然不太擅长言辞。
“经冬不凋,坚韧不拔,顽强不屈。你就叫忍冬吧!”方才乍一眼,她就想到了忍冬。
“谢娘子。”
“我不知晓你从前做暗卫是什么样的,只是你如今做了我的婢女,你日后在府中行走,或者在别处都好。若是有人欺负你了,你都要和我说,切记不可擅自动手。”
苏棠话音刚落,没察觉忍冬的眼底划过一丝惊异,最后恢复平淡。
苏琢青回来,就看到了苏砚秋在窗台下看书。
“我都按照你说的说了。”苏琢青坐下来喝茶,“真的没问题吗?”
苏砚秋合上书册:“能有什么问题?人是你送的,糖糖不会怀疑你。若是我把人送去,她可就要怀疑我了。”
“感情这像是我会做的事情,所以糖糖不会怀疑我?”苏琢青都要被气笑了,这要不是亲哥,他都能揍一顿。
“那不然呢?我和洛风谁说这些话,糖糖都准以为我们被鬼上身了。糖糖可也不是傻子!”
“只是我们这样做好吗?”苏琢青皱眉,“苏砚秋,你可别把糖糖给卖了?”
“卖了?卖给谁?”苏砚秋瞪眼看他。
“那个什么谢世子啊?”苏琢青放下茶盏,“我看你和他不是只是合作那么简单,你可别学什么卖女求荣之人,把亲妹子卖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那谢世子都没见过糖糖,谈什么卖不卖?”对这点苏砚秋还是很有自信的,“再说了谢世子从前那般的风光霁月,什么女人没见过,就说他的订婚对象英国公府郑娘子,那也是天姿国色的美人。”
“郑娘子天姿国色。怎么,我们糖糖就很差了?那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苏琢青不服气了。
就说苏棠及笄以后,似是长开了一样,更具别样的娇媚,只是她性子恬淡,身上更有了岁月静好的温婉,更显端庄。
“别打岔!”苏砚秋心想,这小子平时不好好念书,关键时刻,夸人倒是很会用词。“此事你不要告诉父亲母亲,也别告诉洛风,我自有主张。”
苏砚秋不想节外生枝。
“行,我不说。我怀疑就是谢世子觊觎我们家糖糖,你硬说没有。但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把糖糖卖了,我可和你没完,亲兄弟明算账。”苏琢青说完就走了。
独留苏砚秋一人在书房,他开始思索起前些日子的事情。
他入朝为官也有些时日了,虽然距离权力的中心很远,但是也看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太子平庸无能,宁王做事急功近利,而睿王倒是很得人心。只是此人他也接触过几次,近来对糖糖也很是殷勤,但是他对睿王始终有些疏离和保留,更觉得看不清此人。
糖糖如此抗拒他,应当也是有些缘由的,自己更没有道理站在睿王的一边。
想要给糖糖解除婚约,光是他自己能力肯定不足够。前些日子他发现吏部侍郎董修齐似乎是已故昭阳大长公主之子谢巍的人,一番试探后证实,才知晓朝堂上还有不少人是昭阳大长公主的人。
既然不能站队皇子,那么站队谢巍也未尝不可。他又没想过真的要和叛国罪子沆瀣一气,只要他能助自己成事即可,适当的利用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他的本意。
然而谢巍却提出要把一个人送到苏棠身边,他本想拒绝,但合作若无纽带确实不行。苏砚秋知道谢巍这是不放心自己,觉得他既然如此在意妹妹,那就送个人去妹妹身边守着,变相等于拿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