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易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
“备车,去安宁伯府。”
“殿下,天还没亮——”
“我说备车。”
安正不敢再劝,赶紧出去安排了。
叶易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他迫不及待地,现在就想要去见见她。
***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谢巍回了他在上京的暗桩。
一处不起眼的宅子,藏在巷子深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民居宅院没什么区别,内里却别有洞天。
时风已经办完事回来了,正等着他。
“主子,太子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时风压低声音说,“听说太子当场就去寻了太子妃,找了许多借口处罚了太子妃,大怒了一场,但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到宁王。”
谢巍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还有呢?”
“除此,太子还让人继续盯着宁王和太子妃。”时风说,“不过依属下的推测,太子竟然没有当即发作,只怕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毕竟太子妃身份也不低,是太师之女。”
“不可能。”一点都对不上。
太子虽然是太子,但是朝中根基浅薄,以前一直都是依附他母亲昭阳大长公主的。以他的性子早就沉不住事了,如今能沉住事,必然所图更大,所以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且这背后有人指点他。
“不等了。既然他缩起来,那只能是我闯进去拿人了。”谢巍睁开眼睛,目光清冷。
“不可啊主子!”时风当即劝住,“那是东宫,不说戒备森严,还有那么多禁军守着,不说闯进去艰难,闯进去后拿住太子就更难了,如此动静别说拿到解药,自己先被拿住了。”
苏棠的情况他最清楚了,她的身体最多撑不过一日,明日黄昏前还是不能解毒,那么毒素一定会持续蔓延,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痛苦的死掉。
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止不住浑身颤抖。
如今只有闯进去,才是唯一的希望。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布局让太子和其他人自相残杀,等他趁机钻空子。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如果我出不来东宫……那就兵变吧!”谢巍做出这个决定,并不觉得艰难。
“主子……”时风想劝,他们都尚未部署好。
之前不过是想着搅弄风云,先让几个皇子自相残杀,父疑子,跟着一起乱起来,这才好一通把人都收拾了。如今直接到兵变,只怕这胜算可以说是十分的低。
时风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主子为了苏二娘子真的可以做到血洗上京的地步。
“主子,你冷静一下,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时风自知劝不动,但还是劝。
“还能有什么办法?”谢巍自嘲。
觉得此时自己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在接连失去父亲母亲,整个谢家覆灭后。他就觉得自己想要留的东西,什么都留不住。
而如今苏棠是他唯一想留住的一个人,也是念想,是他盲目复仇的人生,唯一出现的一丝甜头。
是不是他这样的人真的不配拥有一颗糖?
所以苏棠也要活不下去了,也要死。
“我也不同意,时风说得对,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冲动行事,死的又不是你一个人。”魏疏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脸上多了沉稳。
此时谢巍离发疯也不远了,他若是不站出来阻止,这上京可真的就要重现谢氏覆灭那时的血雾满天了。
“别人死就死了,有什么重要的?”谢巍是装都懒得装了,“别人的生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果她死了,我就拉着所有人去给她陪葬,我也给她陪葬岂不是更好?”
他竟然能说出这些话。
“疯子。”魏疏和他自小相识,一直知道谢巍是有些不正常的。
也就是昭阳大长公主把他教得人模狗样的,太能装了,能骗一骗众人,觉得他是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其实骨子里坏得很。
“你死我还不想陪你去死!老子还没娶亲呢,就要陪你谋反去死,拉着魏家全家上下去陪葬。你这算盘可别打了!”魏疏坐下,扔了一个本子给谢巍。
“我借着魏家的关系,从太子詹事那得知,去年入冬前,东宫新得一幕僚,此人是南方人,特别得太子器重。我又查了去年冬所有进出入上京登记的户籍,查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其中最为可疑的一个,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东宫幕僚。”
“所以呢?”
“你平日里不是很聪明,瞧不起我这个探花郎?”魏疏可算是逮到机会扳回一城了,“我又查到了从去年冬开始,官家召太医以及一些炼丹道士越发频繁了。我怀疑那个东宫幕僚应该就是一个巫医,甚至牵扯到了官家的身体。”
不得不说,要是猜测成真,只能说太子真的要崛起了,竟然走了杀父这条捷径。
“这也就说通了,那个蠢货在知道太子妃鬼混也不敢吱声的源头。”谢巍却丝毫没有放松,“能把那个幕僚引出来?”
“不能。”魏疏摇摇头,“人家又不傻,知道如今在风头上。我倒是觉得有一个可能性能救苏棠!”
谢巍皱眉:“别拐弯抹角。”
“真是,还不允许我卖一下关子。”魏疏嘟囔一声,却也不敢卖弄下去。
“咱们不清楚南边什么事,有人清楚啊!陆无澈这不现成的人?他身为镇南王世子,掌管南境那么多年,就他那嘴毒的性子也没少招人恨吧,刺杀、下药,肯定经历过。他但凡惜命,肯定随身带着大夫,那跟着他的人,肯定非等闲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