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抱着杏花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南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动。杏花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爪子在空中胡乱扒拉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南星。”苏棠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可笑的事?”
南星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小跟着苏棠长大,却也看得出姑娘今夜心事重重。
便斟酌着道:“姑娘若想知道,总能知道的。只是……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比不知道好。”
苏棠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一下:“南星,我记得你阿娘是我的奶娘,你们母女自幼陪着我长大的。”
“娘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南星闻言慌忙地低下头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南星是家生子,只是很早她的身契就被李氏转给了苏棠。
苏棠并不想为难她,只是沉默着。
卢采薇说她像某个人。像谁?母亲吗?可祖母说她的母亲不过是个农家女,一个农家女,又怎会劳动荣阳长公主动用南边的人脉去查?
苏棠想起卢采薇说话时的神情,她不太可能会骗自己,她还可笑的下赌注到她身上了。虽然很荒诞,但是莫名的,她有些相信。
“姑娘。”南星又唤了一声,“外头凉,回屋吧。”
苏棠点点头,抱着杏花进了屋。南星伺候她洗漱更衣,又替她拢了拢被角,才吹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白。小狼崽趴在床前的踏板上,发出细微的鼾声。杏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床,在她脚边蜷成一团。
苏棠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模糊的暗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卢采薇的话。
这一夜可真是难眠啊!
***
这头谢巍已经带着几个部下离开了上京,前往距离上京最近的青州方向,跟着一起的还有魏疏。
赶路了一天,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在青州的一处茶楼内喝茶。
“真难喝。”魏疏吐了一口茶水出来。娇生惯养的模样,是让他连差一点档次的货色都看不上。
转头他就看见谢巍淡然的喝了几口茶水,开口问:“你真的确定陆无澈会经过青州再到上京?”
“不确定。”
“不确定你来做什么?”
“其实你可以走的,可以不跟着我的!”谢巍是连眼风都懒得给他一下。
这时时风走了进来,把一封飞鸽传书递给了谢巍。
谢巍接过信件打开查看,原本只是平淡的面容,此刻越看脸色越发下沉。
“干嘛?你这一副表情就像是被偷家了一样!”甚至就连魏疏都能察觉到从他身上溢出来的阵阵冷气。
不说还好,一说,谢巍射向他的目光更是冰凉。
可不就是被偷家了。
谢巍直接烧掉了这封信。这个卢采薇也是够胆肥的,竟然敢拉着他的小鱼儿扔进浑浊的水缸内。还有他这鱼儿也不听话啊,没事跑到别人的地盘乱游,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要尽快结束这里的事,赶紧回去盯着才行。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拿着一篮子花靠近,一边叫卖。
“郎君,要买一枝花吗?”清澈的眼神看着谢巍。
谢巍从她篮子里随意选了一枝花,随即掏出铜板递给她。
小孩拿过之后,又多拿了一枝花给谢巍,“送你的。”
小孩一走,谢巍才摊了摊拿着花的手,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陆无澈不在镇南王府的车马里。”谢巍看过纸条就烧掉了,“他是和王府的车马分开了,打探到的消息是,他似乎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难不成是找人?”魏疏摇着折扇,脸上全是八卦的神色,“这小子不会是学他爹吧?强抢民女囚禁,然后那女的跑了,他出来找人实则是追妻?”
谢巍看着他,一副我不想和蠢货说话的样子。
“干嘛?我这是合理怀疑!”魏疏觉得自己才是离真相最近的人。
“主子,我觉得魏郎君说得确实有道理。”时风这时候也插了一句嘴。
谢巍真是累了:“陆无澈在找的应该是他的小姑姑,还有……陆无澈他不喜欢女人,所以不是在追妻。”
“哇,这你都知道?”魏疏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对,陆无澈不喜欢男人你都知道得那么清楚。一个男人,他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咯!他喜欢你啊?”
魏疏说完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看着谢巍,当即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眼神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