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方才面对那头母狼,她也怕,可她还是阻止了他。她不是无知者无畏的愚蠢,而是明知危险,却仍选择怜悯的勇敢。
这便是他从来不曾有的。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自己手上的是什么……是鲜血,他满手的血,肮脏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的怪物,只知道杀戮,因为杀戮的快感才能让他心跳加速。所以母亲让他跟着父亲去了战场,别人见识到战争只觉得残酷,悲凉,他却觉得兴奋,仿佛这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胸膛的位置。
这时候,他的心跳快极了!
他的整个手臂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克制着自己想要揪什么东西的冲动,勾起唇角往黑暗中苏棠蜷缩的方向看去……
她真的很像一道美味的糕点,他就像是那挑剔的食客,只盯上这么一盘糕点,只想吃这糕点,但是这盘糕点不属于他,而是被隔壁桌的客人买了下来。
他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东西是不是他的不重要,因为他会自己抢来。
旭日东升,晨光熹微,宿露未晞,耳边伴着虫鸣鸟叫。
苏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光线有些刺眼,等她渐渐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谢巍不见了。
她迅速地直起身,却发觉全身的骨头都是疼痛的,睡在凹凸不平的石洞内,哪能安好的睡一觉。
只是片刻,便看到谢巍走进来,他已重新易容,恢复了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
“二娘子醒了,先喝点水吧!”谢巍把水囊递过去。
苏棠接过喝了几口水,才问:“你一早就出去,是弄你这张脸了?”
谢巍笑了笑:“总是要把我这张俊美的容颜掩盖住不是,可不能给二娘子招了麻烦!”
“真不要脸。”苏棠嘟囔一句,这人脸皮真厚。
“还是二娘子喜欢上我那张脸了?我倒是很乐意给二娘子献媚。”谢巍说着摸上自己的脸。
“胡说什么?”她开始脸红:“我可是有婚配了!”
谢巍的神色冷了一瞬便恢复。
随即他蹲坐到苏棠跟前,明亮的眸子似蕴含着一瓮干净的露水,看着她:“在下说真的,二娘子若是喜欢,我当把自己献上,如何都供二娘子驱使。只要娘子若不弃,留我做一个暖床的情夫也罢!”
苏棠吓得当即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他在乱说什么?
“你…你不要…说这种话!”苏棠吓得嘴唇哆嗦得结巴了起来。
一大早,就给她这样的刺激。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受不住。
谢巍偏了偏头,把她的手拉扯下来,握在手心,一丝一毫都不愿松开,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牵引的绳子一般。
“二娘子不相信我?还是嫌弃我出身低?觉得我配不上二娘子,可是我不求名分,只求呆在二娘子身边!”
“你疯了。”苏棠挣扎着想让他松开自己的双手,却怎么都松不开,被他牢牢抓住。
“我要嫁的人可是睿王!”她试图用睿王去吓退此时如发疯一般的谢巍。
“睿王又如何?”谢巍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想了一夜,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还是说,二娘子喜欢睿王?”
“我……”此时无论如何,苏棠都说不出喜欢睿王的话来。
她讨厌叶易安,恨死叶易安了,面对谢巍,她无法说出喜欢叶易安这种话来。
谢巍松开她的手,勾起唇角笑了笑:“二娘子不喜欢睿王。”
“不喜欢又如何?赐婚,皇命难违。”苏棠似是赌气一般,“你最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我是你得不到的人。”
“是吗?”谢巍口腔内的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发痒的牙根,他偏想试一试他得不到的人……
谢巍倾身过来,捏住苏棠薄弱的肩膀,狠狠的往她左耳的耳垂上一咬。
“啊啊啊啊!”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她不自觉湿润眼眶,疼得眼泪都滑落了。
她推开谢巍,结实地甩了一巴掌在他的脸上。
“你是疯狗啊?”苏棠疼得抽泣,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耳垂。
吓坏她了,这都出血了。
看着指尖上摸到的血渍,当即苏棠的眼泪更凶了,好端端的他咬自己做什么?
“讨厌你。”她立马狠狠地拍了谢巍好几下。
可这几下对谢巍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就连脸上的一巴掌也没多大的力道。
“给二娘子打上我这条疯狗的烙印啊!”谢巍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是她的鲜血……
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这个血腥味,总是与别人的不同,是独属于他的。
谢巍:打我?那这可就是给我的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