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巍又叫了时风前来。
“主子,别又是叫我去抓蛇?”掏蛇窝可是个要命的活计啊!
“今晚不抓蛇。”谢巍跟看蠢货似的看着他,“你没瞧见那姓顾的房门口撒了雄黄了?”
“不用抓蛇啊!”时风笑了起来,“那今夜套上麻袋打他一顿?”
“不能打人。”谢巍摇摇头。
他主要还是担心如果顾墨然一身伤,要是苏棠瞧见了,心疼那蠢货怎么办?
他只要一想到苏棠会心疼那个蠢货,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整个肩膀和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恨不得一下劈死那人。
“你去抓些蝎子、蜈蚣来。”
“蝎子、蜈蚣?”时风觉得,其实抓蛇也没那么困难了!
“算了。”谢巍又摆摆手,“昨夜那些蛇拔了毒牙,蝎子蜈蚣什么的倒是不好处理,人是不能死在寒山寺的。”
要是人死在这,这得惹出多少是非。
“主子仁慈。”时风都快哭了。
“我记得那夜鹰快到繁殖期了吧?”谢巍转念一想,“你去抓些夜鹰还有那个鬼车来,放进去给他享受一番……”
顾墨然本以为今夜终于能好眠一夜了,不曾想,快睡着的时候,只觉得房梁上似乎是传来了咕咕声……不对,怎么还有清脆的鸟叫声?
不消片刻,那可怕的咕咕声和清脆的叽叽喳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乱作一团的叫声,直叫人听得脑瓜嗡嗡直作响。
到底怎么个事?
顾墨然又不得不起床,燃了蜡烛,结果发现房梁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一个个透过烛火折射出来的光点,差点没把他吓瘫了去。
什么鬼。
再一看,不是鬼,是鸟。
只是是什么鸟,昏暗的夜,微弱的烛火压根看不清。更别提那么高,自己如何驱赶得出去那些该死的鸟。
于是这一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眼下的青黑,刚养好些许,又要开始了。
一夜未眠,逐渐天亮,顾墨然两眼一睁,耳边仍旧是喳喳啾啾的叫声。那夜鹰长得可丑了,乱叫的时候睁个大鸟眼,张个大嘴。
乍一看,他觉得再睡都要做噩梦了。
于是一早天明,顾墨然又去寻了僧人给他驱赶屋里的鸟。
只是等他把人寻来赶鸟,才开门……这些鸟就像是被囚禁已久的俘虏,打开牢笼,乱作一团扑哧扑哧一下子飞了出去……
顾墨然都傻眼了,怎的昨夜他打开门想驱赶都赶不出去?
这些臭鸟存心和他作对是吧?真是气死他了!
这整得寺里的僧人都背后忍不住嘀嘀咕咕,这顾郎君也太惨了,他那屋子莫不是有什么神秘自然吸引力,不是蛇就是鸟……总往他那处跑,不往他人那处去。
都说佛祖慈悲为怀,顾墨然觉得未必,这不是针对他,必然就是寒山寺和他八字不合。
***
晨起天边又是下起了细雨。霡霂微雨散,葳蕤蕙草密。
顾墨然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
南星和苏棠说了一嘴:“那顾郎君还不离开寒山寺,奴婢总觉得他一直留在这也不是个事。若是有多心的人,胡说八道,这可如何是好?”
“行得端做得正,怕别人说什么?”苏棠坐在书案上一边抄着佛经,一边说:“他自己若是不愿走,我难不成还能赶他走不成?此处又不是我们府上。”
“娘子如今可是睿王未过门的侧妃,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只怕那睿王会怪罪。终归还是龙子凤孙,皇权富贵,坏了婚事如何是好?”南星撇撇嘴,走了过来给苏棠磨墨。
南星只是下人,想不到别的什么,只知道娘子嫁得好,越高的门第越好,可不能坏了婚事。
而苏棠想的是,若是真的坏了这门婚事那可就好了。
只是若是靠和别的男人私相授受,而传出去有损清白的谣言,坏的可不是她一人,而是苏家满门。所以她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南星不知情不知事,她也懒得多说,便懒得解释。
这时候房门传来了两声轻敲声,南星走过去开门,不曾想只是见到了谢巍离开的背影,地上放着一盒子糕点。
南星拿起来带进屋里,疑惑道:“娘子,那个秦墨在房门口留下了一盒糕点。”
“什么糕点?”闻言苏棠停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去。
南星端到了书案上,是徐记的徽记,打开一看,竟是徐记最难买的枣泥玉延糕。
听闻徐记的枣泥玉延糕,每日只售百盒。因为选用的枣子是北边最好的,而上京四周也鲜少有种植玉延此等农作物的,原材料供货有限,故而这枣泥玉延糕才格外珍贵难买。
他是怎么买到的?苏棠有些惊讶,因为来到上京那么久,她就只吃到过一回这个糕点。还是当初太后嘴馋,吩咐宫人出宫买的,她吃了两块,喜欢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