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事?魏疏狠狠地瞪着对面。
明明好心帮他刁难苏家娘子,他倒好,这是做什么,调转枪头对准自己人了?
谢巍变化了声音,苏棠是一点都没听出来,方才还有些害怕人家,如今人家帮她说了话,倒是让她觉得对方真是个话不多的好人。
在场的,能和魏疏呛嘴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表弟了。
“多谢魏郎君。”苏棠小声地道谢。
只见对方看了看她,微微颔首,并未言语,那双凉薄的眼眸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移。
苏棠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魏疏被谢巍这么一呛,倒是消停了不少,只是时不时拿眼睛剜一下对面的“表弟”。
谢巍却当浑然不觉,端起茶盏,从容饮茶,那姿态气度,哪里像个偏远地方来的,毁了容的表亲?
董知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这就说起了踏青宴上的事:“听说荣阳长公主踏青宴后,睿王可是送了不少补品去苏府,说是给那位三娘子压惊的。是真心赔礼,还是看上你三妹了?”
苏棠心下微动,这事传得可真快。
睿王府送补品的事她自然知道,嫡母林氏当时还很是得意了一番,觉得睿王此举是看重苏家的表现。可如今听董知这么一说,她却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睿王此番大张旗鼓是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按理说若是低调,此事是不可能传得人尽皆知的,董知也不过是深闺女子,连她都知晓……
“睿王那一锤子马球,打得可真不轻。”魏疏又忍不住插嘴,笑得意味深长。
苏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马球场上难免有些意外,睿王殿下已经赔礼道歉,父亲母亲还有三妹也都理解,此事就此揭过!”
显然她不想再提及此事。
“方才那落水的郎君似乎是仰慕苏二娘子。”一直沉默的谢巍忽然开口,那双眼眸又看向苏棠,眸中似有深意,言语却带着打趣。
“魏郎君应当是看错了吧!”苏棠面露难为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假装专心品茶。
这会子歌姬莺莺娘子又唱完一曲,魏疏拍手叫好。
魏疏让人赏了银子,转头对苏棠道:“苏二娘子,听说你也善琴,还曾和妙音讨教过,不知可有荣幸听一曲?”
苏棠连忙推辞:“魏世子谬赞了,不过是略通皮毛,不敢在行家面前献丑。”
“谦虚什么?”魏疏不依不饶,“今日既是有缘相聚,何必拘谨?莫非是嫌弃本世子这地方简陋,配不上苏二娘子的琴音?”
话说到这份上,苏棠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她咬了咬唇,正要应下,却听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既不愿,表哥何必强人所难。”
苏棠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正”。
他依旧端坐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凉薄的眼,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魏疏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好好,是我唐突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巍一眼,“表弟今儿个话倒是多,平日里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吗?”
谢巍淡淡道:“表哥话太多,替你说几句,免得聒噪。”
魏疏气结,董知掩嘴偷笑,苏棠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一笑,倒是让方才的拘谨消散了几分。
苏棠悄悄看了“魏正”一眼,心下感激,今日他可是帮了她两次。
眼看快要日落西山。
临别时,魏疏还不忘对苏棠打趣道:“苏二娘子,日后有机会,再请你喝茶。我这表弟难得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你看他今日,可比平日话多多了。”
苏棠脸上一热,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福了福身,和董知一起匆匆告辞。
出了茶楼,董知挽着苏棠的手,压低声音道:“棠棠,你觉不觉得魏世子他们怪怪的,竟然会邀请咱们到他的画舫上,还说了这么一堆话。”
魏疏是什么身份,怎么看也不可能像是会和她们这等人结交的样子。
苏棠心头一跳:“是有些奇怪。”
奇怪的还有那个表弟魏正,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