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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巍今日不当值,出府去办事了,等他忙完回到苏家已经酉时了。
“秦墨,你没吃饭吧!看我给你留了饭。”说话的男人叫阿大,是个虎背熊腰,说话憨憨的大汉。
阿大和秦墨一样,是伯府的护院。他以前是猎户,亲娘是伯府厨房的烧火婆子,因此他才得这个好机会。他的武艺没有秦墨的好,但是胜在身材高大,长得像熊一样,一股子使不完的牛劲。
其实谢巍吃过了。
“我在外头吃过了,你吃吧!”谢巍知晓阿大的食量特别的大,就这一大盆稀粥饭,他也绝对吃得下。
但是面对为人热情又憨厚老实的阿大,谢巍本能是不抗拒的,他身在苏家也是需要合群的。
“你真吃了?”阿大生怕他是客套,然后饿肚子。
阿大的亲娘在厨房,和厨房的伙计婆子关系都比较好,所以平日行事也比较方便,故而阿大经常帮谢巍留饭。
“真吃了,在外头饿,就直接在街边吃碗馄饨。”
“那这饭菜可不能浪费了,我就帮你吃了吧!”说完阿大就傻呵呵地把那一海碗的稀饭和菜都吃了。
大快朵颐吃完,阿大撩起袖子就擦了擦嘴。
“我前些天看到了各院子里那些丫鬟,去厨房提膳食。你说那些小娘们的吃食那么小一碗,几个碗加起来都没多少,就吃那么点,难怪那些个女娘都瘦得干巴巴的。我娘说娶媳妇还是要娶胸前鼓囊囊,腰粗,屁股圆的。”
谢巍实在是没心情和阿大闲聊,准备下逐客令。
可阿大下一句,就让谢巍赶人的动作停住了。
“听说府里二娘子在议亲了,还是苏老夫人亲自把关。看来不久就要出嫁了!你说那些酸腐的文人有啥子好的,瘦得跟麻杆一样,我一圈就能打倒一片。”说完阿大毫不客气的拿起谢巍房中的茶杯,吨吨吨的大口灌茶水。
“你说谁?”
“什么谁?二娘子要嫁人了!”
“嫁给谁?”谢巍也没想到自己如此自然的就问了出来。
这是传议亲,但是府里一个传一个,早就变味了。到了阿大这,就是要嫁人了……
“好像是一个文弱书生,这种事,咱们这等子下等人怎么会晓得。”阿大也来了兴致,男人一说到女人的话题,那可就不困了。
“听说之前三娘子对你有意思?怎么了,你这是瞧上二娘子了?”阿大只当是开玩笑,“不管是谁啊,你可都别想了,咱们这等下人,配个小丫鬟那都得偷笑了,何况是主子家的女娘。”
但谢巍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我困了,你回去吧,我要歇着了。”
阿大看他冷冰冰的下逐客令,只好端着饭碗走了出去。
阿大也不恼,他惯是没心没肺的,也知晓对方性子就这样,但是他丝毫不介意,这些年来对方还是第一个能和自己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人,他很是欣赏对方的。
谢巍看着阿大用过的茶杯,看着心烦,一扫落地,茶杯摔个稀碎。
再看缩在角落里睡觉的豆花,直接被这声音给惊醒了,喵喵的叫了好几声,伸了个懒腰,随即一个飞扑就跃到了谢巍的身上。
谢巍当即捏起豆花的后脖子,把她提起:“小畜生,你还有心思伸懒腰,你姐姐可就要被那女人带着嫁人去了,她俩都不要你了!”
话落谢巍就觉纳闷,自己和一只狸奴说这些做什么?
当天夜里谢巍便再次做起了噩梦,梦里依旧是自己九死一生的回到上京,得知母亲薨世,自己满身是伤的坐在角落里,眼看着谢家满府血流成河。
而自己被手下死死的抓着,他想冲出去,但是他做不到,直到最后被敲晕。
本来以为梦回谢家被屠满门,就已经是结束了,这个长久围绕他的噩梦……忽而画面一转,他惊立在一片空旷的雪地里,孤零零的,四周有房屋烧焦的残骸,雪花漫天飞舞飘落,刺骨的寒意,心脏没来由的阵阵抽痛,似乎是要把他的心撕碎一般。
恍惚间,似乎身后有一道绯红色的身影,正在低低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谢巍……”
“谢巍…谢巍……”
那声音是如此的脆弱又嘶哑,无力,又痛苦,随后变成嘶吼……仿佛他的名字是让人痛恨的一个执念。
下一瞬,谢巍梦中惊醒,单薄的棉麻寝衣,全部被汗水浸湿。额头的汗水,如珍珠一般,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即使是梦醒了,那心脏撕裂一般的抽痛依旧存在着,仿佛证明方才那一场并不是梦,而是他曾经真实感受过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