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似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都知道谢家是大忌,可不轻易提及,这采薇县主倒是胆大得很。
郑念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县主这般口无遮拦,可要臣女去回禀长公主,让长公主好好教导一下县主。”
“拿我母亲吓唬我,那大可不必!”
这头苏棠心底暗暗的吃了一个大惊,谢家,是她知道的那个谢家吧?
没想到谢巍从前还和郑念容议亲过,差点就交换了庚帖,看样子是相互中意的样子。
再细细一看,郑念容是大气端庄的长相,知书达理,如此模样,一看就是往世家宗妇培养出来的。
郑念容当即出言反击:“郑家从未与谢家交换庚帖,议亲一事更是谣传。谁人都知谢家乃乱臣贼子,采薇县主此般提及,是要把郑家与乱臣贼子混为一谈,要置英国公府于何地?英国公府上下对官家忠心耿耿,官家亦表彰过郑家功在社稷,县主却出此言,其心可诛啊!”
不愧是世家贵女,一番反击言语清晰,既撇清了与谢家的关系,又表明了英国公府的忠心,还搬出官家对郑家的表彰——你若再胡言乱语,便是其心可诛。
显然采薇不吃这套:“人在做,天在看!这就着急和谢家撇清关系啦?真是无情!谢巍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你这种虚情假意的女子了。”
两位贵女你来我往,骂人不带脏字,诛心不见血。
这是大家能听的吗?众人努力地憋着,眼中的八卦神色是怎么都难以掩盖。
采薇此番前来也不是要和她争论高低的。
不过郑念容学识才情出众,被人奉为上京贵女之首,但她总是装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讨厌。
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郑念容的?
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从前上京最好的儿郎谢巍和她议亲,谢家倒了,她急着撇清关系。皇后想要她做宁王妃,虽然此事是皇后一力促成,但她摆出这副自命清高的死样子,装给谁看啊?
“采薇。”这时候一道威仪的声音呵斥。
一看来人,是荣阳长公主。
不愧是母女,上了年纪的荣阳长公主和采薇一样保养得宜,不仅身材丰腴,身体也康健有力。一身绛紫滴珠窠龙纹宫装,带着一副以金银珠玉牙角制作而成的华贵铺翠花冠,珍珠妆,珠翠面花,可谓是耀眼奢华。
众人行礼。
“郑娘子勿见怪,采薇向来是真性情,你可别和她计较。”荣阳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副上位者屈尊的样子,可丝毫没有为女儿赔礼道歉的样子。
这话里话外,便是让郑念容不要不识抬举和采薇计较。
郑念容忍着气,笑了笑:“英国公府家教甚严,家母也十分严厉,从小教导念容知书达理,不可出言无忌,倒是让念容性子死板了,十分羡慕县主这般的…真性情呢!”
不愧是世家名门教导出来,将来要做宗妇的女娘,口齿伶俐,一点也不胆怯。
“死板?吾倒是觉得念容十分的能言善道,巧舌如簧,比起采薇的直来直往有趣多了。”荣阳可不会小看英国公府教导出来的女儿,神色中多了几分打量。
“长公主谬赞了!”
“今日是吾精心准备的踏青宴,各位贵女可要尽情地玩好。”
随即荣阳长公主回到了设好的遮阳帐下,那里摆放好了茶案和新鲜瓜果,而采薇就坐在她的下首。
看到分散落座好的众人,苏棠才敢大大的喘息了一口气,随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方才她真是有种神仙打架,生怕殃及池鱼的感觉。只是这一趟下来,她可真是受益匪浅啊,你看看这些贵女吵架,仿佛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她就算是再来一世,恐怕都学不来。
有时候真恨自己不能再聪明一点!
早就听闻采薇县主钟情于宁王,只是一向喜好美人的宁王看不上她,嫌她不够美艳,而皇后又喜欢郑念容为儿媳。
这可不就敌对上了!
只是看采薇县主这样,似乎还不止是因为宁王,不会是以前采薇也喜欢谢巍吧,而谢巍要和郑念容定亲!
这一番猜想,苏棠脑子里更是亢奋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又一想,谢巍如今也怪可怜的,爹妈死了,自己成了逆贼被满大街通缉,又失忆了。而从前喜欢自己的女子,甚至差点定亲的未婚妻,如今都齐齐转头去抢另一个男人了。
苏棠喝了一口案上的酒,发现是甜甜的梅子酒,怪好喝的,又多喝了两口。
反应过来,自己同情什么谢巍啊!他不还有女主苏玥,自己真真是脑子坏了,要去同情男主。可不能忘了前世自己那般凄惨,都是谁造成的。
没等苏棠理清思路,那头荣阳长公主就提议各位贵女可作画一幅,相互切磋,她拿出一顶金丝珠翠宝石花??髻,作为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