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砚秋跟着父亲苏敬元前往拜会友人。
“这位是吏部侍郎董大人,是父亲我昔日的同窗,我们一同科考。当年科举还出现了一些曲折的事,但是总算是圆满的。”苏敬元一副追思往昔的模样。“他虽然是二甲,但是才学可不差,当年的状元郎可都没他混得好。”
可不,他现在都没混到这个同窗的一半去。
“他在吏部可是有实权和话语权的,一手好字,挺受官家的喜爱!多和他来往,对你日后入仕都是帮助。”
苏砚秋乖巧道:“父亲所言,儿子明白。”
苏敬元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相当满意的,懂人情世故却不谄媚,也不骄纵。
“对了,你可别学苏栋那样,整日和那些友人吟诗作对,真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了,就如此放纵。那些人可都看着呢!”
“儿子知道,这些日子,除了跟随老师以及父亲访友,我都推掉了别人的邀请,哪怕是无事做,我也是在家中看书习字。”他在外的形象一向是稳重的。
“那就好!你老师和我都会倾尽所有力量托举你,你将来入仕的位置应当还是不错的。”苏敬元多少有点愧疚,“琢青喜爱习武,洛风也不爱念书,一家希望安在你身上,确实有些为难你。你内心可有不舒服或者怨念?”
“父亲难道不觉得现在问这个也太迟了吗?”苏砚秋也没想到这会子老父亲上演愧疚戏码。
苏敬元颇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父亲以后可别再讲这些话,要是让母亲听到还不得臭骂你一顿。”苏砚秋并不在意,“还有,儿子不觉得为难,高官厚禄是我所欲也,玩弄权术的感觉,儿子也想体会体会。”
苏砚秋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算计的邪气笑意。
别人读书考取功名是为了做官,他也是为了做官,只是所思所想有所不同,他想要更宏大的东西。
很快到了董府。
董家不大,府内看着也是很简朴的样子,毕竟不是世家出身,寒门学子底蕴不足,还是挺清贫的。
虽然一早递过拜帖,只是却不曾想董修齐却临时有事。
“苏大人,实在是对不住。老爷那忽然有人来议事,还需您稍等片刻,招待不周实在是惭愧。”董修齐身边人还是很礼貌的。
“不妨事,董兄如今公务多也是常事。”苏敬元没感受到怠慢,故而也不曾计较,看得出是真的有事。
很快父子俩坐下,董家仆人奉茶,上了一些糕点,很是贴心。
董修齐的书房内,只见他跪在地上。而原本属于他的书案后,坐着的是谢巍。
只见谢巍安静的坐着,正在一边翻阅着什么,一边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怀里正在鼾睡的白毛狸奴,那只狸奴小得很,比谢巍的巴掌还小。
“听说那人,最近时常召你进宫下棋。”
“是的,关于贡士们的成绩,崔相和会试主考官们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官家也曾试探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怎么回答?”难得谢巍抬眸看了他一眼。
董修齐吓得低下头:“科举之事,我不敢胡言乱语揣测圣心。”
谢巍继续低下头翻阅那些纸张,仔细一看,那上面竟然是会试贡士的卷子和另外的手抄本。
董修齐猜不透谢巍想要知道什么,继续道:“崔相有意,觉得魏疏有状元之才,臣猜测崔家有意为宁王拉拢魏家。”
“那个人是不会让魏疏成为状元的。”虽然一甲也不过是进翰林,官职地位,做不了什么事。但是魏家的风头能保太子那个废物太久了,那人早就想把魏家拔掉了!
这时候书房外传来董家仆人的声音:“老爷,苏大人携苏大郎君到府上了!”
“没见到我正在忙?自行把人招待好!”董修齐生怕谢巍恼了,一阵冷喝。
仆人难得听到自家老爷发火,也不敢多问,匆忙走了。
“苏家?”谢巍如今对苏这个字很是敏感。
董修齐如实回答:“安宁伯府二房的苏敬元,和臣是同窗,今日特地带他的大儿前来一叙,其实也是走动走动,打听一下这名次。”
“苏砚秋?”谢巍忽然想起,苏家可是有两个郎君都参加了春闱会试。他翻到了苏砚秋的策论。
“正是。此子虽然写的是关于民生的问题,但是他所写的问题以及应对的政策都十分地精妙,还写了实际案例的分析。军事和算数方面也是不错,可见其知识储备丰富。”董修齐也是难得的一番夸赞。
“我记得苏家还有另一个。”说罢谢巍又翻到苏栋的。
“比起苏砚秋,这位苏家的郎君就稍逊一筹。”
稍逊一筹都是客气了,只能说挺普通的,如果要说矮子里拔高个,那勉强算一个吧!
“若说才学,这位苏大郎君可不比魏世子差,也是个状元之才。”董修齐语气可惜:“苏家虽是太后娘家,但是这次苏家郎君顶多拿个三甲。至于这个苏栋,应当是要落榜的。崔相在科举之事上,话语权十分的大!”
董修齐没明说,可见基本上名次已经被崔相定下了。朝堂上如今可以说是崔相一家独大。
“董修齐,你还是没上道啊!你仔细想想那人想要的是什么?”
莫名的,谢巍想起那个明明性子跟鹌鹑一样,却偶尔对他张牙舞爪的苏棠。此时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白毛狸奴,那只小黑,跟着她估计过得不错呢。
一个是她宝贝的堂兄,一个又是她的亲兄长。
“官家想压制世家,控制外戚的强大!”董修齐如何不知,只是此时难办。
“你既知道,就去做!至于其他的……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人想要做成什么,底下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得力之人!”说完,谢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