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番逃走的行径,也不知道会不会惹起他们的注意。
她还是不够从容,只是见到那个人就慌成这样。
昭和帝沉迷修道,除了疏于朝政,对女色也寡淡,故而膝下子嗣不丰。算是大雍开国以来,子嗣最少的帝王了,只有七个子嗣。
嫡长子早夭,先皇后魏氏所出太子为嫡次子,皇三子宁王是继后崔氏所出嫡子,还有一个六公主永乐。皇四子静王,是出身寒部的赵贵妃所出,从小身体不好,药罐子。
而皇五子,睿王叶易安。他的出身是最低的,皆因他母亲是宫女,在生下他没几年就死了,此后他被记在纯妃膝下,和七公主文淑一起教养长大。
叶易安是一个极善伪装的人,皇帝想要父慈子孝,他就会装成一个处处孺慕父亲的儿子。明明为人精于算计,冷酷无情,却总要装出温文尔雅,十分亲和百姓下官的人。
“我方才在妙音娘子那,见到了宁王和睿王。”良久,苏棠才有些沙哑地开口。
苏砚秋和苏洛风同样惊讶,实在是没想到就这么出去一趟,会同时遇到两位王爷。
上京的圈子果然是够小的。
苏砚秋紧张问:“可发生了什么?”
苏棠摇摇头,只是把方才的事,三言两句简单地讲述。
苏洛风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受到惊吓了?”
“有点。”苏棠觉得短期内自己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糖糖不必担心,不过是寻常一面。贵人事忙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苏砚秋知晓她这是不想和那样的贵人扯上关系,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她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都看出她受到惊吓,情绪低落,故而也不再多问她。
只是还没回到安宁伯府,苏琢青身边的小厮双喜匆匆寻来了,好像是苏栋那边出了什么事。
“洛风,你陪糖糖回府,我去看看!”苏砚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颇为担心。
双喜却期期艾艾道:“还请两位郎君一起去,女眷们受到了惊吓,希望有人一会能护送女眷们先回来。”
“看来事情还不简单。”苏洛风最了解自己双胞胎哥哥。苏琢青虽然没大哥那般聪慧,但做事稳重。
“两位兄长去吧!城内巡防严格,我这一路也快回到伯府了,不必忧心我。”苏棠也不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觉得两人一道去最稳妥。
两人离开,留了护卫给苏棠。
闹了一晚上,苏棠因为受到惊吓精神高度紧绷,一旦放松下来就有些发困。想着一会回去海棠居,快些洗漱歇下。
还好一路无事,很快就回到了伯府。苏棠下马车,自然的习惯伸手出去,却想起两位哥哥不在,而南星今日也未曾跟随她出门,给那丫头放了假。
只见马车外伸出了一只手,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纤瘦却给人一种很有力气的感觉。
等苏棠搭着对方的手下了马车,抬头细看。只见她一瞬间呆愣在原地,黑夜中的眸子骤然发亮,瞳孔地震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真是两眼发黑。
眼前低眉顺眼,一身玄色劲装的,不是谢巍又是谁?
不,准确的说是秦墨,带着秦墨假面皮的谢巍。
“二娘子是说我吗?”谢巍抬头看她,嘴角露出淡然的笑意,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十分违和。
“不是把身契给你,让你出府去了吗?”明明年前他就离开了伯府。
“小人身无所长,也不会其他的营生手段。倒是有几分身手,看到伯府聘请护院,我就来了,也是混口饭吃。”
苏棠气得嘴唇发抖,她费尽心机,把他弄出府去了,结果他倒好,巴巴的又跑回来送上门了。
“你还来苏家?你是挨打没挨够吗?什么不会别的营生,招聘护院打杂什么的又不是只有苏家,这上京城多了去了。”她都快气心梗了。
谢巍看到苏棠不知为何,气得如此厉害。不过他倒是猜出了,他出府一事,是苏棠从中操控的,否则苏栋哪里会插手后宅之事。
“可是小人只对伯府比较熟悉,而且伯府给的工钱也丰厚。”他勾着唇角,“多谢二娘子关心。此次小人只是苏家护院,并非家奴。”
不是家奴,主家就不能随意打骂折辱,他若不顺心也随时可以结算工钱走人。
她担心的是他挨打的事情吗?反正不管怎么挨打,他一个男主也不会死。
她担心的是什么,是苏玥会顺理成章的勾搭上谢巍,然后男主女主干柴烈火,相亲相爱,最后合谋大杀四方。
就苏玥那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以及话本里最聪明,脑子最灵光的谢巍,要算计她去做棋子,去送死,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她努力想法子给谢巍赎身,把他送出府去,为的就是除去后顾之忧。
现在好了,谢巍又回来了,简直就是老天开玩笑。
苏棠冷着一张脸:“你马上给我离开安宁伯府,离开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