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巍听罢默不作声,只是习惯性捏了捏食指,才想起那里并没有戴着扳指。“原来她是因为这个病了!”
“什么?”魏疏以为他说了什么。
“无事。”谢巍低头喝茶。
“听说离京十几年的苏老夫人回来了,回来没多久就进宫去了,好像是和太后吵了一架。”魏疏咂咂嘴巴:“要不是先帝的妃嫔都死得差不多了,怎么也轮不上小门小户的苏家出了个太后,哪怕是无足轻重的地位,可名头在,还是挺唬人的。”
苏家在平民百姓眼中已经是高门大户了,但是在魏氏这样的世家眼中,只能算作是小门小户,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就在这时魏疏的亲信敲门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耳语了两句。
“他们怎么来了!”魏疏当即皱眉,看向谢巍:“你先走,俩麻烦精来了!”
谢巍没有犹豫,当即从窗户撤出,施展轻功离开。
苏棠这头正在歇息,听着蓬莱阁中乐姬演奏的小曲,还没等到苏玥她们过来,掌柜的就先来了。
“戌时截止,今夜上元节猜灯谜会,拔得头筹的正是苏郎君。这头筹奖励,就有见妙音娘子一面,可切磋琴棋书画,也可畅聊诗词歌赋,对酒当歌。”掌柜堆满笑意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谄媚。
苏砚秋也是怔忪住了,显然没想到:“听说往年都是魏世子拔得头筹。”
掌柜笑道:“确实往年都是魏世子拔得头筹。这可不说苏郎君有才学又好运气,今年魏世子并未参与猜灯谜。苏郎君这四十三个灯谜,已经拔得头筹了。”
“这……”苏砚秋摆手就拒绝:“不必了吧!”
“苏郎君这是瞧不上我们妙音娘子?”掌柜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黑了脸,“我们娘子虽然不是出自教坊司,可面见过官家圣颜,可在御前表演。单才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在上京也是赫赫有名的。”
“在下绝无此意,更不是看不上娘子的才学和技艺,只是…只是家教甚严……”大冬天的,苏砚秋觉得汗水都要出来了。
“我去吧!”这时候苏棠轻飘飘一句话传来。
苏砚秋转过来看苏棠,苏棠很淡定的问掌柜:“虽是家兄拔得头筹,有机会一睹娘子芳颜,但家兄只是个读死书的学子,不会花前月下,更不通琴艺音律。倒是我早有耳闻娘子琴艺冠绝上京,一直想讨教切磋,不知可否有此荣幸?”
只见那掌柜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小娘子抬举了,请随小的来。”
苏棠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裳,在给予苏砚秋和苏洛风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便跟随掌柜出去了。
很快掌柜的就迎着苏棠,到了更上层楼的一个雅间。
妙音娘子不愧是名冠上京有才有貌的娘子,面若银盆,媚眼如丝。银红软烟罗齐胸上襦配凝夜紫如意花纹襦裙,梳着流苏髻,发髻上点缀的红玛瑙流苏步摇,在行走时莲步微移,摇曳生姿。
显然妙音也没想到来人竟是一位小娘子:“娘子是走错了吗?”
“不是。”苏棠轻笑作揖道:“猜灯谜拔得头筹的是我家兄长,可小女子久闻妙音娘子盛名,也会些音律,故而想前来向娘子讨教一番。”
妙音并未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是笑意中掺杂着些许好奇。
“看来娘子也是个喜好音律之人。”往日来找她的都是男人,有仰慕她的裙下之臣,也有只是把她当取乐玩物的贵族子弟,还有蔑视她的名门贵女。
却还是第一次有个怯生生的小娘子,和她说,是来跟她讨教琴艺的。
“我先前得到了一本古琴谱,只是许久不曾弹琴,技艺生疏了。妙音娘子不嫌弃,我一会弹奏,还请娘子给我指点一二。”苏棠从从容容,哪怕在这个所谓的上京一个琴手面前也丝毫不露怯。
“好,娘子若不嫌弃,可用我的琴弹奏。”
苏棠坐下仔细端详眼前的琴,眼底露出了一丝惊诧:“这是名琴飞泉?”
妙音抿嘴一笑:“娘子果然好眼力。”
苏棠拨弦试弹:“不愧是飞泉,清脆悦耳。从前只听传闻,第一次见如此名贵的琴。”
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
弹奏间,妙音发现眼前的小娘子可不是三脚猫功夫。其琴艺虽有些生疏,但基本功扎实,可见是从小练琴的。
苏棠弹奏渐渐进入状态,甚至自我陶醉其中,琴声如山间自在云水飘摇,悠然自得,时而苍悠凄楚,时而深沉哀怨。
琴面弧形代为天,琴底平直象征地,天圆地方之中,抹挑勾剔之间,颤音袅袅,余韵悠悠。
妙音听得沉醉,忽而发现不远处门边,不知何时站着两道修长的身影,因为被纱帘遮挡住,险些没看到来人。
她吓得忙要起身行礼……
这时其中一人做出了免礼的手势,让她稍安勿躁。妙音只得继续坐下。
苏棠一曲终,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雅间内燃着炭火,一番弹奏,让她额间微微出汗。
“娘子,这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是什么曲子?”妙音中途虽被打断,但还是不禁感受到了苏棠出色的琴艺,以及整个深陷弹奏的意境。
苏棠忽闪着有些迷离的眼眸,回答她:“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