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日后多见见就能把人认全了。”苏棠难得的调侃祖母。
二叔母李氏爽朗地笑着:“母亲这是觉着年纪大了,实在是不想费脑子记这些事。”
和大哥苏益昌不同,二叔苏敬元只有发妻李氏,并无妾室,三子也皆是李氏所出。原本两人都想着生个娇娇女儿,却不曾想二胎的时候竟是双胞胎,还是两个男孩,实在是大失所望。
而李氏当时也因生产落下了病根,此后不能再生育,因此对一直寄居在陇西的苏棠,十分的疼爱,就跟对待亲生闺女似的。
几人相处十几年,感情深厚,说话也是畅所欲言。
“糖糖在上京可还好?”一向寡言的二叔苏敬元也难得的关切。
苏棠笑着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就总是想起在陇西的时候。”
“糖糖可是受了委屈?”大堂哥苏砚秋温和地眉眼,也染上了一丝紧张。
“还是有什么人欺负了糖糖?大可跟二哥说,二哥去揍一顿。”二堂哥苏琢青常年习武,一身腱子肉。
“你个蛮牛。”三堂兄苏洛风用折扇敲了敲苏琢青的肱二头肌,“这是上京,随意打人可是犯法。不过糖糖你别怕,谁欺负你,咱让大哥写些酸文骂死他……”
三个人还不知道糖糖来信的事,祖母摆摆手:“你们三个就不要起哄了。”
随即老夫人转头看苏棠:“给祖母说说你信里说的事,还有你最近在上京的事。”
苏棠欲言又止:“祖母舟车劳顿,不如还是休息好再说这些事。”
“说吧!”显然老夫人并不打算休息。“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这点奔波。”
“糖糖是不知道,初二我们陪着母亲回了一趟外祖家,初三一早就启程回来了,可见祖母多迫切要回京见你。”苏洛风此时才知道祖母为何这般着急回京,原来还有妹妹来信一事。
“祖母。”苏棠再次红了眼眶。
“糖糖你放心说,你的事,不管是祖母,还是二叔和叔母都会管的。”李氏看着一向乖巧的侄女一副委屈的神色,心中也是心疼的,虽是侄女,但从小在身边长大,和亲女并无分别。
苏敬元点点头:“如你叔母所言,二叔也会管你,别怕。”
随即苏棠努力平复哽咽,断断续续把这段时日发生的事都给说了出来,把父亲和太后的心思也都一一的说了出来。
她虽然不能明言说出来五皇子睿王的事,但是也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皇家的风言风语,比如腊八宫宴那日搜宫太子的床事。可见嫁入皇家可不是什么好事,也明确表示自己无攀附之心。
“好一个苏莘。”苏老夫人是一阵怒气,“她竟然还敢对你下那种药,要把你送去睿王的榻上。真是在深宫里二十几年,越活越回去了,无知的蠢货。”
苏莘是苏太后的本名,这天下间能喊太后名讳的,也没几人。
苏敬元也没想到妹妹,当朝太后,居然还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恰好宫中出了刺客一事,所有皇子都在御前护驾,还好我躲过了一劫,不然这事真成了,那我的名节也毁了。”苏棠说起那日的事还是心有余悸,但还是自动隐去了,她遇到刺客那一段事。
“女子名节大过天。若此事真成了,糖糖就算进了睿王府,也是被世人诟病,更被人看低一截,这不就是要让人去死。”同为女子,李氏更明白这种事的后果是什么,所以才气愤。
“大哥糊涂啊!”苏敬元想到大哥也参与此事推波助澜,就不免觉得失望。
三个小辈这时候都不敢说话,但是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后日就让人递牌子进宫。好孩子,你不愿的事,祖母会为你解决的。”苏老夫人拍拍苏棠的手,“糖糖,你带着三个哥哥,去他们居住的院落瞧瞧。祖母乏了,想休息。”
显然祖母是想把苏棠支出去。
苏棠点点头,带着三个堂兄离开了净心堂。
看着几人离开,苏老夫人面露疲惫之色:“此事,老二你如何看?”
苏敬元虽远离上京,但是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进城前就知道了上京近段发生的事情,以及朝中动向。
“妹妹好生糊涂。自昭阳长公主离世,官家虽重执朝政,可各皇子之间的争斗也开始了,官家也没有要管的样子,可见胜者为王的残酷。不管何时,站队党争都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是想两头讨好。”苏敬元自是不赞成涉及党争,更何况拿自家侄女去做棋子。
老夫人冷哼一声:“那你死鬼爹,教养出来的两个孩子,果然是空有算计,毫无脑子。上赶着做这些蠢事,真当外人看不出那点子小心思?做这个傀儡太后,拿捏不了外人,却总想着拿捏自家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母亲莫要生气。太后处境艰难,恐怕也是病急乱投医,只是做法实在是下作了。母亲此番回来劝诫,她必然是听从的。”李氏生怕婆母气出什么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