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霁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出门前又叮嘱江亦舒早点起来,不然九点钟的面试会来不及。听到软被里传来闷闷一声好,她才安心出门。
到了研究所刚坐下没多久,就见黄甜像只河豚一样气鼓鼓地从外面进来,路过裴刀位置时狠狠踢了一下他的凳子,“气死我了!!!!啊!”
晚霁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对活宝又是因为什么吵架。
黄甜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又实在气不过,拉着晚霁的胳膊撒娇,“晚霁姐!宋总~你管管他好不好……”
像是拿她没辙,晚霁边泡红枣枸杞茶边问:“又怎么了?”
“昨天我们俩一起去苏州路的古雕像店出外勤,”黄甜说,“他负责拍照,我负责和店主做书面记录。”
听上去分工明确,应当是配合得不错,晚霁点点头,“这不是挺好的。”
“等我们一起从雕像店出来的时候,我问他拍得怎么样,我事先声明啊,我没有要质疑他的拍照技术!我就是单纯想问下他要拍的都拍到了没有,不然回来发现漏掉素材的话会很麻烦,”
黄甜举手保证,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气急,“他说拍得很好,还发现有座雕像很眼熟。”
“说是跟我长得有点像。”
晚霁问:“什么雕像?”
黄甜捏紧了拳头,“苏美尔人雕像。”
闻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阿斯玛尔宝藏出土的几尊崇拜者雕像,晚霁很想笑,又不想让小孩觉得太丢脸,于是硬憋着。
黄甜:“那个店里摆的大多数都是一些黄金比例的女神雕像,我还以为他在夸我好看。”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晚霁仍在憋着。
黄甜咬牙:“然后,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女神像跟我长得像,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听过,我今天早上就去偷偷翻了所里的相机。”
她开始同晚霁描绘照片里苏美尔人雕像的外观特征,讲到一半发现晚霁的肩膀在颤,以为她也和自己同仇敌忾,心里舒服了些,
“晚霁姐,根本不像对吧!我看这个小屁孩就是欠收拾!等他过来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该怎么尊重前辈!”
扑哧一声,晚霁终于憋不住了,特别是黄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向她的时候,还真有点神似。
黄甜震惊:“晚霁姐!你怎么也笑我!!!!”有种被朋友出卖的感觉。
在小孩彻底失控之前,晚霁递上一颗柠檬糖作赔礼。想起岑桉说的那番话,又语重心长地劝和:“他只是年纪比你小一点,但心智比较早熟。你不要总小屁孩小屁孩地叫他,他也和你一样要面子的,知道吗?这事确实他也有错,等他回来我帮你说他,好不好?”
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人哄回去工作。
晚霁叹了口气,居然莫名有种在幼儿园带小朋友的错觉,还得两边都看顾着,不能偏心。
她抿了一口养生茶,味道偏甜,点开电脑里新弹出的文件。
是云溯千年的全览介绍,包括小程序的页面排版,各个历史时期的文物分布,以及交互板块,内测邀请。蓝岸发过来的这份文件内容详细,各方面都完成得堪称精美,甚至隐隐超出了研究所原本的预期。
晚霁把文件转发给了张总,胡辛,自己先进小程序粗看了一遍,又选择了几个信任的研究员发送了内测链接,让他们先预览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出入,到时候方便提意见进行修改。
做完这些差不多到了饭点,便到公司食堂吃饭。
……
在厨房做完三菜一汤,玄关始终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岑桉揉了揉因为宿醉而酸胀的眉心,独自在餐桌前坐下。
本来应该按照惯例去公司开早会,却被宋明朗的一通电话打断:“公司离了你又不是不能转,你都多久没放过年假了?兄弟我给你在OA系统里挂了五天假,不客气!”
就这样被迫在家休假的某人,冷清清地看着桌上的菜出神。手机里的工作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岑桉干脆摁了静音,过了一会儿,又调成振动,顺便在工作群里久违地发了条休假通知。
手机完全变成了静物。
好友的话在耳边回荡:
“或许,她就喜欢热情一点的。”
“你可以多分享一些日常,让她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在想着她。”
盯着对面的空位置看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和什么妥协了一般,岑桉捞起一旁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他的拍照技术不太好,经常能把眼前的事物拍得畸变、失真,渐渐地,也就很少拍照了。他用后置摄像头拍了几张,原本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他拍得不是没聚焦就是构图奇怪。
原本想放弃了,却又忽地想起晚霁每次拍照好像都会站远一点,尽可能拉长空间,放大倍距……
岑桉想了想,直接站到了桌子的另一端,正对着一块方镜。又挪动了一下菜品的位置,尽量让它们显得整齐而让人有食欲。
用心拍了几张,觉得差不多了,直接打开和晚霁的聊天框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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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霁吃饭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地响了几下。
她怕错过工作消息,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点开软件准备回复。却发现,消息是岑桉发来的。
似乎是几张图片。
晚霁点开第一张照片,目光一动。照片里是三菜一汤,椒盐虾,酱牛肉,红烧茄子,还有金针菇肉片汤,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看着面前餐盘里的素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是在干什么?故意诱惑她么……她可不是为了美食能放弃自己原则的人。
想是这样想,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放大了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