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班那个学习委员,就特文静那个,一跟男生说话就害羞的,你有没有印象?
欸我跟你说,上次要借她的读书笔记,死活不肯借,还是我提了你一嘴,人家才给的。
我看她也对你有意思,人也挺可爱。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不感兴趣。”
几个舍友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八卦,岑桉对这些没兴趣,也不想回应。他拿起一本英语练习册,翻到听力部分,戴上了耳机。
舍友也不恼,相处一年了,他也知道岑桉这性子。
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其中一个舍友一拍脑袋。
“还有一个我差点给忘了!”
“什么?”
“宋晚霁啊!”
“你是说那个考古系系花,论坛上的校花榜第一?得了吧,人家出了名的只爱学习,哪会掺和这事?”几个人笑他。
“你们还真别不信!是我高中同学告诉我的,她正好跟人家一个宿舍,是他们某天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套出来的。”
“据说宋女神输了一局,选了真心话。”
“问的是什么?”
那人瞄了岑桉一眼,凑近了些。
“最近一年里,有没有让你念念不忘的异性?”
其他几个人切了一声:“这也问不出来什么啊,顶多算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而已,回答有或没有就行。”
说秘密的那个人有点恼火,拿着枕头往他们身上砸去。
“要只是这样我会说吗!”
其他几人又被他勾起了兴趣,也不打断了。
那人继续:“你知道宋女神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有。”
“然后在其他几个舍友穷追猛打下,她居然真的说了个,缩写。”
“我去!说的什么?”
那人朝岑桉的方向瞥了一眼,说之前还特意清了清嗓子。
“CA。”
“?”
“我勒个去!我真的去了!CA?那不就是岑桉?这学校里还找到出第二个名字这么牛逼的男人吗?”
“而且我听我那同学说,宋女神社交活动很少,基本都呆在学校里,所以不太可能有外面的异性朋友。”
“真的?”
“?”
岑桉戴上耳机以后,先要经过一阵调试的电流声,所以舍友们的话他还是能听得到的。
直到听到宋晚霁的名字,他手中划线的笔顿了一下。
在他们说缩写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耳机和笔放了下来。偏过头,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真的?”
舍友:“?!”
岑桉每每回想起那个时候,都觉得自己有赌的成分在。
他在赌CA是不是自己。
他好像赌对了。
又好像错得彻底。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起身去了厨房。
睡梦里,晚霁感觉自己的额头有些痒,伸手摸了一下,好像还有点湿润。
却又不管不顾地,睡昏过去。
-
醒来已是傍晚六点。
准确地来说是被腹中饥饿叫醒的,晚霁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客厅看电视。
思索了下,大概是那块蓝莓巴斯克的作用。
她应该是走的时候没有看清,拿成旁边的酒心款了。还好酒精含量不高,没让她一觉睡到明早。
同时又很庆幸。自己醉酒后好像还挺老实的,每次都会自己找床睡觉,然后不停地做梦。
她刚才好像也做了个梦。
她梦到有人亲了亲她的额头,梦里她还莫名很贪恋这种滋味,拉着那个人的手不让走,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
回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没有。可那个梦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分外清晰。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瞬间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
在床上呆坐了五分钟,她转身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却传来一丝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紧密得透不过气。
抬起手,她的视线立马定住。每一个指尖都被纱布包起来,原本纤细的手指,此刻变成了圆钝的形状。
意识停滞了片刻,零碎的记忆像泡沫一样涌入脑海。她好像记得,自己坐在沙发上,有个人半蹲在自己前面,一圈一圈给她的手指缠纱布。
晚霁对疼痛的忍耐上限算是高的,平常基本不把这种没见血的伤口当一回事,所以也不会刻意去上药包扎。
可有人偏偏就把她这些小伤口当一回事,愣是包成了哆啦A梦。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小事,晚霁却感觉心里某处地方热热的,很舒服。居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种被人好好照顾着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
上次岑桉受伤她也给他包扎过的,还包得比这好看一百倍,想到这,晚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下意识把两件事划到一起,然后像连连看一样,默默抵消掉。
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怎么,她这会儿喉咙突然干得难受。于是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玻璃杯。
抿了一口。蜂蜜的清甜顿时在舌尖弥漫开,好像还有点熟悉。
靠在床头刷了会手机,晚霁才发现沈以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沈以安:【小霁,在忙吗?】
估摸着时间,那时候她应该还在睡觉。
想着沈以安突然找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她慢慢打字:【抱歉,刚刚睡着了。以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是一条语音。晚霁伸手点开,听筒里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小霁这个点睡觉的话,晚上是不是得失眠了?】
晚霁:【大概是的。】
那边切入正题:【有人邀请我参加聚会,但初到海城,我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不知道小霁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时间在这周六晚上。】
不巧的是,时间刚好跟岑桉提的慈善晚宴撞上了。想起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别人说自己是海城地头蛇,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帮忙,现在第一件事就帮不上,晚霁心里有些愧疚:【以安哥,对不起啊,我那天刚好有事,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又是一条语音。男人声音低沉,刻意堆砌出失望的情绪:【这个聚会安排的时间着实不巧。想起来,我来到海城好像也就见过你两面,同在敦煌的时候相比,频率真是直线下降,小霁是不是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晚霁没放心上,又想起沈以安之前说的G大聘任他为历史教授的事,开玩笑道:【怎么可能,等有空一定去G大听沈教授的课。】
打完字放下手机,晚霁慢慢坐起身,端起玻璃杯下床,刚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一阵香味,似乎是奶油混合着某种菌类。
她缓步走到餐桌前,往厨房随意瞥了眼,顺手拿了两双碗筷。蹭吃蹭喝已经大半年,她此刻已经理所当然地坐下,不像之前那样想着去厨房帮忙。
晚霁撑着脑袋,看向厨房忙碌的背影,细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开过火了。也很久没吃过索然无味的水煮菜。
不知道是不是在英国留学过的关系,岑桉在厨艺一事上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造诣。
她想起那句在某社交平台上流传很久的调侃——
出去一个留子,回来一个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