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魔咒一般。
“……”
她就不应该怀疑这个!会在登记结婚时把电脑带过来的工作狂哪里像是有激情的男人!
机械的播报声喊到038号,岑桉才总算合上电脑,交给一旁默默站着的助理。
两人带着身份证件,苦大仇深般去了柜台,谁也没想多说一句话。
签字前的最后一秒,晚霁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中生出一丝迷茫,签下名字后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以后不管填写什么信息,她的婚姻状况那一栏都会变成已婚两个字。
她真的愿意吗?
岑桉面色阴沉,喉头滚动了下,讽刺:“不敢?”
晚霁扯了下嘴角:“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捏着笔身的手再没有犹疑,在签字处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大拇指往红色的印泥上一压,在空白处微微用劲下按,纸上立刻显现出一道鲜红的指印。
接下来是审查资料、登记、发证,一系列繁琐的程序,终于把两个人的身份完全绑定下来。
“家里的密码是100926。”
晚霁愣住,这么隐私的事情应该跟她说吗?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已婚的身份,忘了有些事,必须是夫妻二人共同做的。
两人只短暂地在民政局见了一面,像是在打卡任务一般,手续办好后,岑桉便马不停蹄地飞去了英国。说是有什么交流合作,一周后才回来。
正好,眼不见为净。
最好是天天出差,省得看到他那张臭脸心烦。
渣男。
晚霁隔天就搬了家,其实不是她自愿的,而是甫一开门,就看到岑桉的秘书以及四五个壮汉站在门口。
“岑总吩咐让我们来接夫人回家。”
怪不得要告诉她家里的密码。
晚霁扯了下嘴角,手机里也收到‘债主’的消息——
【演戏演全套,不要让别人起疑。】
【我不想外面传出我们二人不和的消息。】
几乎是命令。
不是商量。
……
房间是她之前旧公寓的两倍大,拉开窗帘就是整座城市风景最好的海岸线。
只是,一个人住在里面就太过冷清了。
搬过来已经第五天。不知道是认床还是怎么的,晚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都无法入眠。
可是明明醉酒那天睡得挺舒服的。
究竟怎么了。
又平躺了半刻钟,还是睡不着。晚霁感觉嘴巴有些干,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拿起杯子到客厅接水。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留下一地银辉。她高度近视,没戴眼镜的时候容易把满地的光认成是水,慢悠悠伸脚往前掂了一下,没有任何湿润的触感。
原来只是月光。
晚霁想着接完水就继续回去睡觉,也懒得摘耳塞,耳罩半拉不拉地挂在额头。
她里面穿着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薄毯,侧面看过去薄得同一片纸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走起路来没有半点声音。
自然也听不到房门开动的声音。
岑桉刚从浴室出来,额前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英国那边的交流会提前结束了,他便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大概十二点多才到家。那时候屋子里的灯已经全熄了,卧室那边也没半点声音。
岑桉还以为她睡了,随口解释:“英国那边的工作提前结束了,我刚回来。”
面前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流的方向,没有任何反应。
晚霁的耳塞质量非常之好,戴上以后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有效地挽救了她糟糕的睡眠状况。
此刻,她全身心投入到杯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杯子慢慢接满温水。又背对着岑桉,一点没发觉。慢慢往右边转身,余光都不曾转向这边。
“这么晚还不睡?不习惯?”岑桉垂下头,伸手拿毛巾擦了几下发顶,盯住的背影,“如果实在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说……”
砰-
卧室门猛地关上,一点缝隙都没留。
……
岑桉的话卡在嘴边,吃了个闭门羹。
由于生平第一次被人完完全全地忽视,他脑子有瞬间的愣神。
安静片刻,他冷笑一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也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似乎是要回应某人的冷暴力。
晚霁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幻听了,她居然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好奇怪。
可外面明明是黑的。
这破海景房不会还闹鬼吧?难道是屋里少了个男人,阳气不足以压住这里的东西了。晚霁哆嗦了一下,赶紧躺上床,裹紧被子,拉上眼罩,直到透不进一丝光线。
晚霁才终于安心睡觉。
出乎意料的是,后半夜竟然格外安稳,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