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责任甩到第一个查看设备的黄甜身上,意思就是她毛手毛脚把设备弄坏了。
黄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什么意思?你们一放下来我就去检查设备了,这中间能给我多少时间破坏,况且我能有什么动机去干这事?”
“这我哪知道?你本来也不是专业的,不会用也自然。”
“你胡说!”黄甜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骂人的话,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明知道是对方的错,却又找不出为自己辩解的话,“晚霁姐,我没有弄坏。”
只能干着急,眼睛都气红了,硬是憋着没哭。
“没事,不是你的错。”晚霁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让她别着急,干脆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手叩着桌面,不急不慌的,以一种规律的声响在众人耳边回荡。
听得对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后仰,视线不自然地瞥向一旁,食指蹭了蹭鼻头。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极度心虚的表现。
晚霁偏过头,看向黄甜:“刚刚他们骂我们什么了?”
黄甜吸了吸鼻子:“他们说我是关系户。”
晚霁:“上一句。”
黄甜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说我们只配用他们不要的垃圾……”
“你们,不要的,垃圾。”晚霁笑了一下,抓住这句话的漏洞,“所以,你们一早就知道了这是些用不了的废旧设备,所以才特意送到我们研究所来。”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领头人被自己说的话堵了回去,结巴着道:“你,你们听岔了,我说的是我们是垃圾,不对,你们,你们才是垃圾!”
“看来你的脑子已经不足以回想起三分钟前说过的话,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替你回忆一遍吗?”晚霁脸上依旧挂着笑,
“我记得库房正对着仪器设备的地方好像还加装了一台高清摄像机,也可以拿出来看看,看看到底是不是黄甜弄坏的?”
黄甜正想说什么,晚霁直接打断了她:“怎么,你们不敢吗?”
领头人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今天这差已经没办好,要是再闹打了,丢人丢到上级那里去,他们这群人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讪笑着,假装拿起手机瞥了眼,打了个哈哈:“哎呀,你看,这事情怎么闹成这样?
我同事刚刚发消息过来,说我们设备取错了,这些本来是报废准备要搬到回收站的,你看我这眼神,竟然给搬错了,这不是闹了个笑话吗?”
“诶,你们几个,还不过来搬回车上。”
这人倒也不傻,眼看着落了下风也不纠缠,还顺带把后勤部的责任撇清了。
之后,他们承诺下个星期会送新的设备过来。
领头人走之前,晚霁笑着寒暄了一下,黄甜看见那人的脸色由白转红,到最后甚至变成铁青。
也不知道晚霁跟她说了什么。
黄甜凑上前去,好奇地问:“晚霁姐,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他脸色简直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也就是问问总部最近的活动了,”晚霁递了杯咖啡给她,“比如我记得这个星期他们全员都飞北京去参加研讨会了,我就关心了一下他怎么没去。”
黄甜接过咖啡,话语里充满了崇拜:“晚霁姐,没想到你阴阳人的能力还挺强的。”
晚霁瞥她一眼,“这好像不是什么褒义词。”
黄甜:“你看着温温吞吞,其实冷不丁一下还挺唬人。那个人肯定要气炸了,之前一直在这说什么他们团队怎么怎么牛逼,把我们贬成什么了,没想到团队活动都不带他的,那他不就是那边打杂的嘛,有什么值得耀武扬威的!”
“而且,他们送设备的地方刚好是个监控死角,根本就并没有高清摄像头,我刚刚差点没反应过来哈哈。你真的太老谋深算了!”
老谋深算……
晚霁无语,这小姑娘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词汇。
这种词汇能用来形容她吗?
这怎么也得是岑桉那种级别的,才气死人不不偿命好吗?他大学气死的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
更遑论现在,一周能连续气自己五六七八遍,技艺见长……
不过说起岑桉,晚霁看了眼手机信息。
那天收了转账以后,他好像就再也没发消息过来了。
他们之间,似乎随着中止的债务关系。
也再找不到沟通的契机。
像个陌生人一样,只是安静地躺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