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霁身子一僵,目光不自觉地滑落,跌进那人意味深长的视线里。此刻后座上的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对峙着。
晚霁双膝跪在男人腿间,一侧的小腿还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上,手因为慌乱紧紧抓着他的肩头,带起西服布料的褶皱。而岑桉的右手,还虚虚绕着她的腰,掌心恰好覆在胸下两寸的位置,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场面一度静止。
两人动作亲昵而暧昧。
晚霁不知道,他是否能摸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又害怕又心虚。
因为那里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跳动着。
仿佛快要冲出胸腔。
昭告此刻的不同寻常。
车子转弯后,驶上平缓的柏油路。
“谢谢。”
晚霁移开手,在对方开口前飞快地摆正了位置,那人的手也很快收了回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岑桉哑着嗓子嗯了声,跟宋明朗说了句好好开车。
之后,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中间依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晚霁重新系上安全带,头不自然地偏向右方,紧紧贴在皮质座椅上。
她看到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的脸,红得滴血。
又看到背后那人正仰靠着,侧脸在车窗上投射出硬朗分明的轮廓。
他像是睡够了,没有再闭上眼。
两人分明隔着很远,此刻落在车窗上的倒影却是咫尺之间。像一帧没有配乐的默片。
随着光影。
短暂地相逢。
然后背离。
听说纪河和他老婆是在大学社团认识的,还是女方追的他,还挺巧的哈!”
宋明朗笑着缓解尴尬,却被身旁的江亦舒狠狠打了下。
江亦舒:“欸,姐,你跟纪河哥好像是一个高中的是吧。”
晚霁淡淡地嗯了声,“同班同学。”
“你们高中同学的情谊还挺稳固,不像我,才毕业没几年,都没什么交集了。”
是挺稳固的。
稳固到十几年没说过话。
晚霁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你们关系不也挺好,还经常聚会。”
“对啊,前几天纪河哥还搞了个单身派对,可惜我学校有事没去,”江亦舒转过头,“岑桉哥也去了吧,怎么样?他有没有十分惋惜即将失去的单身生活?”
岑桉点点头:“惋惜不知道,但确实喝了挺多的。”
到后面纪河甚至抱着旁边的人就哭。
边哭嘴里还边念叨着什么。
“她这么爱我,我该怎么办?”
“爱过。”
“我现在只爱她一个人。”
之类的话。
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肉麻得很。
“没想到纪河那小子看着玩世不恭,原来这么深情,”宋明朗想起那场面,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扫了眼后座的岑桉,“深情男啊。”
岑桉没搭腔。
江亦舒倒是感叹起来:“没想到纪河哥还有这样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个停的。
车内的气氛也没刚才尴尬了。晚霁和岑桉偶尔抬头附和两句,互相却不搭腔。
车子很快驶到了华景酒店门口。晚霁下了车,同宋明朗和江亦舒两人告别,他们又折返回去接新娘了。
一抬头,巨大的海报和滚动屏上映满了新郎新娘的合照。正中央的拱形花门缀满了雾面纱幔,门楣处悬着的烫金的新人名字缩写。
——JH&XJY
岑桉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站在花门下面。
一黑一白。
确实有种新人进场的意思。
晚霁这头还在回想公交车上大爷大妈的话,岑桉却已经先一步跨入花门。
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正好。
她也不想和对方一起进去。
万一有熟人在,误会可就大了。
晚霁故意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捋了捋头发,抹平白裙上的褶皱,又拿出包里的补妆镜照了几下。估摸着岑桉已经进场,然后也朝酒店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