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你小子不是单身派对吗?怎么看上去不对劲啊?”
纪河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字,盯了半天,仿佛要不手机屏幕盯出一个窟窿来。
自己高中喜欢了三年的人突然要来自己的婚宴,还是很多年没联系过的那种,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但这种在意不代表自己心里对她还保留了某些情愫。
更多的是尴尬。
“你说,如果你高中的时候喜欢了一个人三年,但对方毫无回应,甚至不把你当回事,但是过去很久,人家突然要来参加你的婚宴,是种什么滋味?”
“啊这……”问话的人仔细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说出猜测,“那说不定那个人爱面子,其实心里喜欢的要死但就是不回应,觉得突然痛失所爱想挽回一波?”
“……”
纪河脑子一僵,他还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
毕竟对方从来没正面回应过自己。
他以为那就是拒绝。
不过转念一想。
以自己的条件,外表。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对方每次跟你接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什么意思?”
“听说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说,她的神情肯定骗不了人。”
纪河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每次跟对方献殷勤的时候,对方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温和得让人着迷。
也是因为如此,纪河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靠上去,坚持了三年。
直到对方考上了海城大学,这段单向暗恋才被迫结束。
难道……那不是单向暗恋?
他们之间曾经是双向奔赴?
“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兄弟你说什么呢?今天挺奇怪啊。”
联想到班群里别人说的要砸场子的事,纪河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其实一直也喜欢自己。
那么她要来自己的婚宴是因为……
纪河心口一紧,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回忆开始乱七八糟地拼凑,像滚雪球一样。
她垂头的羞涩,伤心的眼泪,以及温柔的话语,似乎都能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他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到时候人真的在自己婚宴上哭得死去活来,他该怎么善终?
一边是高中时期的暗恋,一边是成年后双向奔赴的真爱。
他肯定是选后者的。
但要怎么委婉地跟对方解释清楚,他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呢。
她又那么爱面子,万一真哭了……
纪河拿起瓶酒猛灌了下去。
苦闷,真是苦闷。
-
好不容易歇了个周末。
晚霁又投入到工作当中,云展览的主要撰稿部分已经结束,只需要录入文物模型建档入库就行。不过也得是下周的事了,研究所设备不齐全,没有扫描仪,无法录入文物模型。
张总只能向总部去借。
总部那群人本来就心眼比天高,磨磨蹭蹭了好久,才提出下周有空挡。
她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周三,纪河的婚宴安排在明天。
五月二十三日,周四,宜嫁娶,忌出行。
怎么这么矛盾。参加婚宴不就是要出行吗?
下班前,晚霁把今天那页日历纸撕了下来。
其实到现在晚霁还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参加这场婚宴。
都是些很久没见面的老同学,也没什么熟络的。
只是听江亦舒提了一嘴,岑桉也会去。
她就真的应下了。
她现在倒有些后悔了。
万一在婚宴上见到他,他认为自己蓄意跟踪怎么办?
“没想到宋研究员这么锲而不舍。”
“追我追得那么紧。”
一想到那个场面,晚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挺瘆人。
算了,到时候提前跟江亦舒通个信,就说自己是陪她去的好了,他应该没有理由不信吧。
第二天,晚霁一觉睡到下午起来。
在镜子前洗漱,拿了块干毛巾擦干脸。
此刻镜子前氤氲了些水雾,有些看不清人脸,晚霁伸手一抹。
镜子里映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来。
皮肤干净、通透,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窄双杏眼,直鼻,上唇微翘,下唇圆润饱满,带了点自然的淡粉色。不笑的时候显得清冷,难以接近。
去参加婚礼的话,这样好像太素净了些。
晚霁长长地吐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化妆包,上了个素净的妆,最后选了个不太显眼的奶茶色口红涂上。她走到衣柜面前,打开来,里面清一色的衬衫牛仔裤,都是通勤穿的。她翻了一下,从最里面取出一条白色过膝长裙。
这时手机响起来,正是江亦舒。
“姐,你收拾好了吗?我到你家楼下了!”
她昨晚上跟江亦舒说了自己也要去参加婚礼的事,对方表示第二天下午跟她一起过去。
晚霁换好衣服,低头把披散的头发扎成马尾,高高竖起来,额边自然地留了两缕刘海。
这张脸,二十七岁,和十七岁竟然没什么差别。
“嗯,可以出门了。”
她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包里,下了楼。
到了小区门口,晚霁一眼看到一辆拉风的保时捷Panamera。车头上被白玫瑰和满天星点缀,风一吹,白色的绸缎随之飘扬,浪漫得耀眼。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江亦舒精致的脸。
“姐,上车吧,”江亦舒扒拉在车窗上,指了指后座,“我和明朗哥待会儿还要去接新娘子。”
开车的人正是宋明朗,闻言便晚霁点头微笑。晚霁淡淡点头,也回了一个笑。
没说什么别的,直接打开了后座车门。
这一打开,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