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师者好眼光,这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匠人铁指柔的得意之作,世上仅此一把。这铁指柔曾以纳川器宗第一名的成绩卒业,您瞧这锋刃,瞧刃上这冷光,光是将手掌贴近这刃面,体会体会这种凉飕飕带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用眼睛看就知道这是把好剑哇!”
百川从来不知道,这剑宗的弟子居然这么会叫卖东西,金宝宝一来,这剑宗的风气都变了,原先都跟着白翎后面瞎浪,如今居然会做些正经生意了。
她一时不好打断对方的话,只能配合着嗯嗯点头,此时她是绝对不会开口说她其实只是看上了剑鞘上的那颗蓝色琉璃珠。
“呃,这短剑多少钱?”百川不好扫了这弟子的兴致,难得人家说了这么多,她总得象征性地问问价格吧。
“不多不多,只需十两。”那弟子伸出个巴掌,前后翻了翻面,又在看到她小荷包露出的小银锭子时,淡定补了两个字,“黄金。”
“这么贵!”百川惨叫了一声,她一个月俸钱才五两,要她喝两年西北风就为买把短剑嘛?
“姐姐,这可真不贵,您知道我们进这货,刨掉运输费、人力费,光本钱就要百余两白银呢。”那弟子一脸委屈地冲百川微笑,“所以这还是看在百川师者是老熟人的份上,给的亏本价了。”
其实他们也并没有很熟,百川讪讪道:“我再转转吧。”
她正想走,这小弟子嘴上话不停的档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杯热茶递到她手里,一边拿起把小扇子给她又是遮阳又是送风,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是咱们金老板新带回来的龙井,师者务必尝尝,买不买的好商量,但咱们都知道,百川师者在纳川这么些年,省吃简用的,哪能掏出不出这点小钱,咱们都知道师者其实是有这个实力的人,人嘛,一生总要挥霍一次,认定的宝贝就跟这好郎君一般,若是不干脆下手,后头转一圈回来了,没准就是别人的了,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没处哭了,这人生可不兴走回头路啊,错过的缘分就错过了,上官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弟子神奇地将话头转向旁边的上官寒身上,后者微微点头,就在百川以为他要被忽悠了的时候,却见上官寒掏出一小锭金搁在案几上:“这剑最多就二两的本金,不卖就作罢。”
百川瞠目,这价还能这么砍么。就当她以为对方指定不肯的时候,那小弟子居然作痛苦万分状地掩面一挥手:
“拿去吧拿去吧,要不说咱跟百川师者是熟人呢,这里面亏的钱后面金姐指定是要我贴补上的,今日就当我交了上官兄这个朋友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说出口的瞎话居然还得努力给圆上,明明就二两金本钱的东西,居然卖十两。
“这把短剑倒是适合日常带着防身,近身保命时也比针弩方便。”
上官寒语气平淡地将短剑交到百川手上,她只觉得无比沉重,哪怕是友情价,那也是她小半年的俸银。
“这怎么好意思收呢。”百川有些推辞。
“你不都好意思收了我的袖箭么。”
“但这个花了二两金,怪破费的。”
上官寒停住步伐垂眸看她,敛着眼梢的目光中神色叵测:“师者为何会觉得我做的暗器不如这把剑值钱?”
好嘛,她又说错话了。
“哎,那不是金宝宝么,走,我们正好去找她算算帐。”
她再次可耻地转移了话题。金宝宝见百川向她招手,便施施然走了过来,她看了眼百川手里的短剑,感慨道:
“剑是好剑,尤其鞘上那颗珠子是不错,虽然不值几个钱,但绽蓝绽蓝的,还挺好看。”不枉她专程去首饰店定制了一批剑鞘,就是为了赚这些不懂行小姑娘们的钱。
百川小声自语了句:“二两金还是有些破费了。”主要是她觉着为了颗珠子花二两金搭把剑不值当。
“百川这你就不懂了,这兵器就跟胭脂一样,每个女人手里都得有那么一两件儿,”金宝宝将那匕首拿在手上把玩,“你不是看上柄上这颗珠子了么,拿回去把珠子抠下来,把短剑送人也行啊。”
百川默默看着金宝宝的表情,她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百川明了,所谓买椟还珠,还真不是因为不识货,只是有钱人的雅兴罢了。
不过她迅速拿余光扫了眼后边的上官寒,干咳一声,有意将音量拔高了些:“但这既是上官寒送我的,我怎么可能拿去送人。”
金宝宝顺着百川的话也看了眼上官寒,末了凑到百川耳边悄悄问她:“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猜可能是方才他问我,他卒业后若是回上官家,我有什么打算。”
“你怎么回他的?”
“我就说,到时候再说嘛。”
金宝宝嗤笑一声:“姐妹,你这话说得是有些伤人。不过男人嘛,恋慕时闹些别扭也属正常,说些好听的哄哄就好了。”
百川蹙眉:“可是你也知道纳川阁对我而言有多重要,要昧着良心哄人开心我也做不到。”
金宝宝顿了顿,叹了声:“算了,我劝你干嘛,有时候我自己都想把对方那张嘴给撕烂,更不用说哄人开心了。”